薛鳳瀟心里早有計較,太夫人一開口,他便拿出準備好的說辭。“具體細節如何張夫人路上并未談起,又且又事發在晉陽,燕云衛尚無消息。”
太夫人皺了皺眉,總覺得孫子沒說真話,不過卻又聽不出她話里的破綻,只好悻悻作罷。
三老爺薛慎坐在一旁插嘴,“事關曲家,你本應該好好打探打探的。”侄子這種事不關己的樣子他看了這么多年,實在忍不得了。
“侄兒記下了!”
薛鳳瀟答的飛快,可薛慎胸中氣氛更甚。這么不咸不淡的話,他聽了多少年了,下次有事兒估摸著他還是這般態度,大房占著薛家的爵位,理應為家中瑣事出力,如今他不過是個世子就這般目中無人,等到若干年后國公府交到他手里,他們三房還有立足之地嗎?
正要開口,太夫人卻搶先道,“出去這幾日,人都瘦了,下巴也尖了,你瞧你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看自己。”先前流觴館茶點出事,雖說有蘭香頂在前頭,可蓮心也未必是干凈的,如今鳳瀟尚不知情,回去了聽了孟氏的耳旁風,會不會回頭算賬都是未可知的。
兒子想說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可就他那嘴皮子哪里是鳳瀟的對手?鳳瀟心思縝密,敢做必然不怕旁人指摘。
“出門在外,講究不得,令太夫人掛心了。”
太夫人笑道,“我掛心的又何止是這一件事?人前一直也沒來得及問你,蓮心服侍你如何,可還稱你的心意?”
薛鳳瀟面色不動,只淡淡的一句,“還好。”
話被堵的死死的,太夫人縱有千般好性子如今也笑不出來了。母子兩個對視一眼,太夫人便擺了擺手,“罷了,奔波了幾日,想必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薛鳳瀟起身拱了拱手,“多謝太夫人體諒。”
他人一踏出松鶴院的正房,薛慎便摔了茶盞,“母親,你瞧瞧他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好歹一筆寫不出兩個薛字,薛家可還沒分家呢……”
“你嚷嚷什么?”太夫人呵斥道,“有本事在我這里耍威風,你怎么不去外面尋個正經差事做?父子倆一個德行,日日閑逛,出了事,除了在我這里鬧,你說說你還會什么?”
這么些年,這還是太夫人都一次對著自己兒子發這樣的火!
“母親是看著老二家的鳳宇也拿了燕云衛的腰牌,心里吃味吧,可您這氣又何苦撒在兒子身上?何況,二哥是庶子,縱是鳳宇能進燕云衛又如何?她還能越過鳳翔不成?”
太夫人緊緊抓著坐下太師椅的手柄,氣的胸口疼,這就是她養出來的好兒子啊……
她苦心為他們經營一輩子,怎么到頭來他卻越活越回去了?自己不爭氣,還瞧不上別人的好?只聽他說出口的話,何等的狷狂,何等的不知天高地厚,他有句話是說對了,用不了多久,這個家也就沒他們三房什么事兒了!
“滾,你給我滾出去!”
太夫人眼見著是發了大火,指著兒子就罵了起來,薛慎也是四十歲的人了,哪里受得了這個?
他梗著脖子起身道,“母親心緒不佳,兒子改天再來請安。”他說著就拂袖而去。
劉媽媽端著茶盤在外面站的久了,本想等母子兩個氣消了再進來,哪知道卻等到三老爺拂袖出來,還沒來得及行禮,里頭太夫人就咳了起來,劉媽媽慌忙又進去看。
太夫人咳得厲害,臉色有些憋的通紅一片,劉媽媽幫著她順了氣,才緩言安慰,“您生這么大氣,傷身子啊!”
“我倒是想好好保養自己,你瞧瞧,他們這一家子哪有一個叫我省心的?”太夫人就著劉媽媽的手喝了幾口茶,臉色總算緩過來了。
劉媽媽嘆了口氣,近兩年太夫人身子不如以前好了,似乎連二老太太都不如,偏偏越是如此,她越想趁著自己還能動彈,把三房的后路鋪好了,只看太夫人近來頻頻出手,就可知一二了,可自古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籌劃幾十年都沒成的事,哪里是說做就做的。
“老三媳婦兒下午又來與你嘀咕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