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心里卻不禁思忖著,靈雨嘛自來就不是善類,前后兩輩子,她身邊姐妹十來個,靈雨的心機謀略確實當屬其中翹楚的。
含璃縱然也功于心計,只可惜她端著大家閨秀的架子久了,又習慣于驅使他人為己用,行事總能讓人揪出破綻!相比之下靈雨可就厲害多了,她能屈能伸,尤善做戲,想當年兩人做了十幾年姐妹,她竟是到死前才看透這個二妹妹。
薛鳳瀟聽出含玥話里的情緒,卻猜不透她內心所想,“你不想聽就算了……”他故意逗她。
含玥眼睛一瞪,“還不快說,磨蹭什么……”
“我也是從太夫人屋里出來才接到瑯琊的飛鴿傳書,你猜上面寫什么?”
含玥略一沉思,開口道,“難不成張家那位世子是被張夫人這個繼母給算計了?”
居然沒有逃過她的眼睛,薛鳳瀟無奈的點了點頭,自己到底娶了什么樣一個媳婦兒?“瑯琊信上所寫還真就是這么說的!”
含玥心里冷笑一聲,她就知道,靈雨看似落魄實則是她自導自演的一出戲,她那么精明的一個人又怎么會被別人算計呢?
此事本就是有蹊蹺的,老國公益遇刺,張夫人居然只帶著幼子上京避難,把世子一個留在晉陽,那下殺手的賊人,若是想趕盡殺絕,必然不會留這位世子爺的性命,若是沒有趕盡殺絕的心思,張夫人又何苦要千里迢迢上京避難?
“靈……那張夫人路上可與你說了什么?”含玥一時嘴快,差點就露餡了。
“她倒是想說,可我卻不想聽,我也不是審案子的坐堂老爺,若是真被她攀扯上什么,到了御前可就說不清了?”
能把啼哭不止的親生兒子放在一旁不管,卻偏偏跑來與你一道賞風景的女子,說她沒有別的心思誰會信?
“我猜承國公的案子十有又要落在燕云衛頭上!”
含玥盯著團扇上的美人拜月圖出神,帶了些哀怨的開口,“陛下心思縝密,這種事只能讓自己的心腹去查。”薛鳳瀟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了。
“大抵是不會落到我頭上的!”薛鳳瀟知道含玥在想什么,抓了含玥的手握在手里把玩,柔若無骨的,好像自己稍一用力就能把它捏碎了。
“怎么就不會!”
薛鳳瀟嘆了口氣,徐徐開解道,“三皇子和五皇子兩黨相爭斗到今天這個地步,儼然已經成了老牌勛貴與新晉權臣之間的爭斗,也正因此陛下才會舉棋不定,畢竟牽一發而動全身,處理不妥大齊就要亂了……咱們家現在既是勛貴又手握兵權,可不就成了兩黨必爭之地?”
點到這里,含玥不禁豁然開朗,“陛下作為上位者不會隨意把薛家這么大一顆棋子隨便推到哪個陣營的,承國公府是事發之地,你若去查,便是摻合進了兩黨之爭,不管是幫了哪一邊兒都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
薛鳳瀟刮了刮含玥的鼻尖兒,“聰明。”
含玥抿著嘴笑了起來,有他這句話她就安心了,“恐怕這是一個苦差事,咱們還是安心看戲吧。”
若是換位自處,是她站在靈雨的身份上,必然會在進京之前料理好晉陽那邊兒所有的后事,又或許為了幼子日后的前程,整件事最后十有會栽在那位承國公的長子身上,沒了長兄擋在前面,張家的爵位也就手到擒來了。
與此同時,含玥口中的戲子正躺在驛館的床上,身上蓋著的被子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霉味兒,她卻恍然未知一般看著床頂的青色布簾出神。她身邊躺著丫鬟璟兒,幼子被寧國侯帶去曲家了,張群夫妻兩個如今就在隔壁,與璟兒一道等著明日的提審。
“等這一回風頭過去,我就把你嫁出去,曲家的內外管事任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