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點頭笑著與萃暖道,“好生帶了劉媽媽去。”
人一出門,含玥就問旌蛉,“剛剛怎么回事?”
旌蛉嘆了口氣,一五一十的說了,末了還添了一句,“霜蝶小時候在外頭野慣了,她就是那么個脾氣,少夫人別見怪。”
含玥點了點頭,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無心張揚。
旌蛉覷著含玥的神色,卻是又開了口,她湊近含玥的耳邊低聲道,“蓮心的小日子是七八天前走的……”要說這流觴館的事還真沒有哪一件能逃出旌蛉的眼睛。
不愧是母親親自挑的大丫鬟,自己還沒出閣呢,懂得卻不少,難得她有這份激靈。
七八天前?含玥暗自咀嚼著旌蛉話里的深意,原來太夫人打的是這個主意,她眸光一動不禁瞥向薛鳳瀟,皇后的喪期未過,若是這個時候傳出通房丫鬟有孕,薛鳳瀟這個男主子吃一頓落掛是免不了的。
她能理解太夫人看不上她這個孫媳婦,可薛鳳瀟身為國公府世子又是太夫人名義上的孫子,她居然也能下得去手!只怕剛剛劉媽媽拎出去的食盒里十有還有一盅補藥,蓮心今晚若是能哄著薛鳳瀟歇在她屋里,太夫人的打算或許就成了一半了。
含玥的指尖兒微微發涼,旌蛉看她久不言語不免又開口,“少夫人不用擔心,縱是您和二爺不出手,我也有法子。”
外人不知道,可流觴館的大丫鬟卻都清楚蓮心的身份,自從上回二爺明著表過態,旌蛉行事也有了底氣。
含玥擺了擺手,“一個丫頭罷了,放著吧。”
處置一個蓮心有什么難的?難的是太夫人如今已經有了這樣的念頭,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她縱然能使出手段次次防著,可長此以往折損的是國公府的顏面。含玥揉了揉眉心,太夫人怎么忽然就急了起來?是靈韻娘家的事勾起來的還是她已經等不及了?
思緒之間,她的肩上忽然就多了一只手,等她抬頭,薛鳳瀟的人已經站在她面前,那么高的一個人,她仰頭望去好像就能結結實實的把她自己罩住……
“沒事的,放心!”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羽毛一樣親吻這她的耳骨。
含玥還來不及品味個中滋味,屋外已經有想起了劉媽媽嬉笑聲,似乎是在和萃暖打趣什么。
等她的人回來,就面帶喜色的與二人道,“蓮心今兒心里高興壞了,還說要過來給少夫人和世子爺磕頭謝恩呢,可想著少夫人大著肚子,我就沒叫她過來,待會兒世子爺去看看吧,讓她磕個頭表表心意。”
只怕要不是忌憚薛鳳瀟的脾氣,劉媽媽都要親自拉著人過去了。
含玥自知蓮心屋里已然做好了局,此時只等請君入甕了,她適時地一笑,不著痕跡的堵了薛鳳瀟的嘴,“既如此,待會兒你就去吧,我這里就不叫你陪著了。”
含玥這么一說,劉媽媽才終于放了心,雖說不得親自在門外聽著,可她老婆子做到這地步了,蓮心若再不得手,就怨不得旁人了。
有了之前的前情,薛鳳瀟這一回連威嚇都省了,連一句多余的話也沒有,含玥次日起來才聽萃寒說蓮心屋里的燈亮到了四更天,這丫頭恐怕是空等了一整夜。
含玥聞言也沒多說什么,那丫頭也不是傻,只是空留了一份不可能的念想罷了,含玥本也無意搭理她,由著萃寒梳妝打扮好了,才起身去了松鶴院請安。
松鶴院的大門前,含玥迎面就見了大嫂江氏,雖說她身上不見有多少打扮,可發際間明晃晃的插了一支珠釵,東珠做的花心,紅寶石做的海棠花片,只這么一支釵就讓她整個人顯得艷麗異常,不得不說,大嫂江氏的確長了一副好相貌。
“大嫂安好。”含玥的招呼中規中矩,沒多少親近,也沒有多少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