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就嫂子還知道問我的好壞了。”
她的唇邊雖然帶著笑,奈何斂下去的眉目里透著絲絲倔強與不甘,總歸還是有些心結在的。
進宮之前,白氏心里就有這樣的思量,當初宣國公父子倆所選的路確實委屈了賢妃娘娘,而今娘娘還能接了牌子相見,已經算是大度了,白氏心里又豈能沒有愧疚之感?
“終究是你哥哥對不住你……”白氏只這樣的一句話,卻再無別的解釋,賢妃娘娘自是聰明人,她心里又怎會不明白這其中的艱難,自己與其再張口訴說難處,讓她難堪,不如這樣默不作聲的來的體面。
“本宮知道為了薛家上下,哥哥就是想保全本宮,也自然要排在后頭。”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掛了一層淡泊無奈的苦笑,“好在如今本宮活得還好好的,只是這樣的好,也不知道能撐到什么時候……”
的確,如賢妃所說,今時今日的后宮里終究還是以她為尊,惠妃遠在百里之外,寧妃尚未出頭,賢妃就是代掌鳳印的后宮之尊。
含玥看著白氏臉上的愧色,心中不免跟著沉郁起來,只可惜如今走到這個地步,并不是某個人能左右全局的了,母親就是想給賢妃一個公道,終究勢單力薄,更別說身后還有偌大的國公府壓著,如此重的擔子壓在肩上,話說的再漂亮,也恐怕到頭來都會成了一紙空談。
內殿里安靜了半晌,賢妃方看著含玥笑道,“你娘家姐姐的身孕已經八個月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盡盡心意?”
自從含玥一踏進宮門,賢妃就猜著了,要不是如此,大嫂又怎么會帶著懷著身孕的兒媳婦進宮走這一趟?
含玥沒想到賢妃居然主動提起來,她赧然一笑,“若有可能,自然是想的,只是宮禁森嚴,也不知方不方便。”
賢妃一笑,向著白氏道,“瞧瞧,還在這兒與本宮遮掩呢!”她打趣著又向云霜道,“去玉泉宮里問一聲。”
云霜應聲而動,幾人就兀自說起了含瑜,似乎有了前情鋪墊,賢妃的心緒也漸漸放松下來,說起話來也不像剛剛那么心有芥蒂。
“說起來,你五姐姐這一胎懷的也算頗為兇險……”賢妃的眸光在含玥臉上打了個轉兒,又自顧幽幽說起來,“一開始掖著藏著的瞞了三個月,卻不知怎么的就被當時剛剛回宮的惠妃看出了端倪,惠妃姐姐手段向來狠辣,這一看不要緊,差一點兒,你五姐姐就一尸兩命了……”
含玥心中一凜,順著賢妃的話漸漸理清了原委,怪不得先皇后的前腳被送入皇陵,后腳惠妃就又被送出了宮,當時還當是她自己違背皇命犯了陛下的忌諱,今日只聽娘娘這意思,此事八成與五姐有關了。
只是先前有傳言說三皇子極力拉攏孟家為的就是五姐能在陛下身邊吹吹枕頭風,怎么這么大的事卻沒有知會自己的母妃一聲?還真是蹊蹺!
白氏唏噓道,“宮闈秘事,外頭沒有半點風聲,娘娘不提點一句,我們都是睜眼瞎呢……”
“孟氏有盛寵在身,一時旁人也動不得她,本宮也樂意賣這個人情,更別說還有鳳瀟媳婦這一層關系……”說到底皇宮內院誰對誰的好,都是有代價的,什么投緣,什么欣賞都是虛應場面的漂亮話罷了。
賢妃的話說的隱晦,含玥卻聽得分明,“姑姑大恩,孟家上下沒齒難忘。”賢妃的話不會無的放矢,為的就是要含玥把話帶給含瑜聽,這樣的恩德將來都是要還的。
看著含玥的恭敬懂事的樣子,賢妃心里稍稍舒坦了不少,總算這侄媳婦兒是個明眼人,當日嫂子順水推舟一般選了她出來配給鳳瀟,如今回想起來,這其中自有隱情,想必是嫂子先有此想的,賢妃微微笑了,說什么一家人,行事卻這般遮遮掩掩的。
不多時,云霜方折返回來,與眾人道,“馨嬪娘娘那里說,娘娘這里若方便,就請少夫人過去坐坐。”
賢妃一笑,“到底是你們姐妹情深,只怕她一早得了消息等著你呢。讓云霜領了你過去吧,你身子重,腳下慢著些。”
含玥起身謝恩,方跟著云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