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之間七夕復又跪在了含玥腳邊兒,她壯膽拉著含玥緋紅色的裙角,抽抽啼啼,“姑娘,您別趕我走……”旁的言語也沒有,只這么一句“姑娘”,加上滿含委屈的乞求就讓含玥的心軟了大半。
她在心里嘆了口氣,一時覺得自己是不是魯莽的有些過了,蘭香當日說的即便是真的,可真的就能證明七夕有心害她嗎?
“你先回去吧……”這話是沖著七夕干娘說的。
那老婦,在主仆幾人臉上左右看看,剛要張口,猛然瞧見霜蝶捏了捏手指,嚇得忙告罪出了亭子,直到走遠了,還三步一回頭的忘幾眼。
看著七夕淚如雨下,含玥把手里的帕子遞了過去,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的溫和下來。
“咱們主仆情誼已盡,再留著你,我心里忌諱,與你也沒什么好處,天長日久你心生怨恨難免要再惹出些事端來,到時候就未必有今日這般體面了,你跟著我的日子不短,我舍不得你,所以才想給你找個好去處……”
七夕拿袖子抹了抹眼睛,語帶哭音,“我知道,姑娘是因為蘭香的事懷疑我了,可是奴婢真的什么都沒有做過……而且這些年姑娘待我不薄,我縱然狼心狗肺,卻也不是傻子,害了姑娘與我又有什么好處?”
旌蛉站在一旁聽了許久,不管當初的事是真是假,只今日七夕這幾句話說的就情真意切,莫說是少夫人與她主仆多年,就是她這個后來的都不免動容了。
含玥思量著七夕的話,的確,她手里并沒有確實的證據,七夕嫌疑雖重,也沒有非害她不可的理由。難不成真的是她錯了?含玥一時也開始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猜錯了。
要不要再容她一次?含玥心里一直有這樣的聲音,琢磨了半晌,她才看著七夕滿臉淚痕的臉,一字一句,“最后一次!這世上沒有那么多的巧合,若還有下一回,可就不容你今日這樣輕易脫身了……”
“奴婢多謝姑娘大恩……”七夕又給含玥磕了一個頭,直到現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又闖過一關。
孟山海直到過午才從衙門回來,不想后還跟著薛鳳瀟。
“正好差事去六部,就順路陪著岳父一道回來了。”
薛鳳瀟向眾人行過禮,便坐到了含玥身邊,開口的解釋也就是這么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不過他蓄意湊近含玥的耳際,聲音略低,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明明沒說什么,在外人瞧著卻親昵異常。
含璃別過頭去,想不到那個冷冰冰的少年將軍到了含玥面前也有溫柔體貼的一面。
大老爺孟山河是早一步回來的,他本就慣于場面上的交際應酬,見了含玥夫妻兩個亦是連連稱好,就算薛鳳瀟說話不多,卻也不曾冷了場子。
席間大老爺又向弟弟告罪,“武安伯府那邊傳過話來,說是小世子染了風寒,含珠一時不得抽身,不過壽禮已然遣人送過來了,二弟別介意,我這個做父親的代她敬你一杯!”
孟山海忙端了酒杯起身,“又不是什么大生日,本就不用操辦什么,如今煩勞大嫂操持了這么一桌酒菜,已是不該……”
楊氏也跟著笑道,“喲,二弟也忒客氣了不是,不過尋常家宴罷了,正好,咱們一家子湊在一起熱鬧熱鬧。”
一時另一桌未成家的幾個小輩兒也紛紛被大老爺叫過來給孟山海敬酒,場面做的十足。
看著一家子團圓,孟山海心里高興連著喝了好幾杯,如今臉上顯出一絲潮紅,顯見著是這酒的后勁兒上來了。
含玥親手盛了一碗珍珠八寶甜湯遞了過去,“爹爹也別光顧著喝酒,總要墊墊肚子,要不然怎么禁得住大哥哥他們連番的敬酒。”
老太太的聞言就笑了,“還是咱們小九向著他爹爹,那要不這么著吧,如今姑爺也在這兒,后來的酒就讓姑爺替老二喝吧,說起來從成親那日算起,九姑爺還一次都沒在咱們家醉過呢……”
含玥聽著這樣的打趣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想想薛鳳瀟酒量不錯,至少對付家里幾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哥哥還是綽綽有余的,她這么想著不禁推了推薛鳳瀟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