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含璃卻為了楊氏的病來回奔波兩邊,數日下來,人都瘦了一圈。
看著含璃尖尖的下巴,凝香就道,“奶奶,您怎么說都是出嫁的人了,娘家的事放放手也不會被人挑揀什么,您又何苦這樣為難自己?”襲香被留在侯府打理瑣事,主子身邊只有她一個堪用的,幾日下來她也快熬不住了。
含璃閉著眼睛養神,身子不由得跟著馬車搖晃,嘴里不疾不徐的冷笑一聲,“放手?我若是再放手孟家的內宅還有母親的立足之地嗎?母親若這么倒下去,我在娘家就沒了靠山,到頭來苦的是我自己!”
這一點含璃想的很清楚,她悠悠一嘆,雖然知道母親的心思都在小七身上,可有些事她也不能指著含琦來做,還是要她自己來。可恨,母親如今成這樣了,嘴里念叨的還是盼著含琦早日有個好歸宿,對她和大姐只偶爾說起這么一兩句。
“我交代你的事辦的如何了?”
凝香咽了咽口水,“都安排妥當了,可是,奶奶您就不怕九姑娘報復?”
含璃冷笑一聲,“事實如此,若不是她攛掇五妹妹,也沒有母親今日的苦楚,不過是些風言風語罷了,我又沒冤枉她!”
只是人言可畏,含玥辛苦經營的名聲只怕就要折損大半了,屆時再讓品燭把這股風吹到薛家去,以太夫人對她的厭惡,想來她想輕輕松松的闖這一關,也不容易吧!她慶幸當初把品燭送去了宣國公府,要是沒有這丫頭從旁打探,還真不曉得,含玥如此不得太夫人喜歡。
含璃的車停在了孟家的車轎廳,她一下車就見大姐含珠迎了上來,看樣子也是剛到的。
楊氏病了這么些日子這還是含珠頭一回露面,說起來,也不是她這個做女兒的不孝順,偏偏是楊家太夫人掙了命的攔著,究其緣由竟然是以為馨嬪娘娘厭棄嫡母,生怕含珠這一回來就招了貴人的眼。就是今日,含珠也是好生勸了半日,這才得以脫身出來。
“大姐還知道回來啊?”見了含珠,含璃的臉色也不大好,甚至是有些埋怨,含琦不頂用就罷了,連大姐也不肯幫忙,這幾日,就累得她一個人前后操持。
“哎呀,我的好妹妹啊,我也是不得已,我婆婆什么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大人有大量別與我計較了。”含珠好言好語的勸著,一手親昵的挽著含璃的胳膊,“你快與我說說這到底怎么回事,你派過去的婆子說的不清不楚的,我到現在還一頭霧水呢!”
含璃定定的看著含珠,嘆了口氣才一把拉著含珠往一處空地上去了,等到四下沒有生人才哀怨的看著含珠,語重心長道,“大姐,如今母親除了咱們姐妹三個再無旁人可以依仗了,七妹年紀小心性不定,根本不濟事,你我姐妹若再離心,只怕往后的路咱們都不好走了!”
含珠聞言一時怔在原處,她才多長時間沒回來,怎么就到這地步了,她一臉不信的看著含璃,“你胡說什么呢,大白天的別在這兒危言聳聽,母親的病要緊,咱們快些過去看看吧。”
含珠剛要轉身,含璃一把拉住含珠的胳膊,皺起眉頭道,“大姐不信我?”
含珠看著含璃面色不善,有隱隱帶了一抹難言的委屈,不禁跟著慌了起來,“那,那你與我說說到底怎么了,不是說母親病了嗎?怎么就鬧到了往后的后路……四妹妹,我膽子小,你可別故意嚇我。”
含璃故作為難之色,片刻才左顧右盼的湊近含珠道,“大姐也知道,自從父親回來,母親的日子就沒先前那么舒坦了,老太太和柳姨娘她們都是一路的,如今連九妹妹也倒戈過去了,二房自來就看她的臉色行事,你且想想往后母親在孟家還有立足之地嗎?”
“九妹妹向來不愛理這些事的,怎么這回就……”
含璃眉眼一挑,“大姐,你也把小九想得太好了些,你難道不知道,這一回五妹妹接了蓮姨娘進宮探望,卻獨獨撇下了母親,這里面就是小九搗鬼,明明是她早一步見了五妹妹,必然與五妹妹說了些有的沒的,要不然五妹妹哪有那樣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