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些不甘,卻也無可奈何,眼圈泛紅地看著品燭,“你要我做什么?你要我去害九姑娘,我也是不肯的。”
即便她對主子有二心,可也不愿意這樣平白無故的做他人手里的刀。
品燭笑了,“你既然有這樣的忠心,早干什么去了?再說你自己心里什么樣的心思,你我都清楚,何必在這里遮遮掩掩的。再說不對九姑娘下手,只怕你這一輩子都別想了卻夙愿,這么淺顯的道理,難道你不明白嗎?”
七夕跟了含玥多年,怎會毫無感情?她心里頭雖說盼著念著的想給世子爺做妾,卻也沒有真的想要害九姑娘的意思,世子爺早晚是要納妾的,大齊禮法所致,九姑娘就是再不情愿又能怎樣?她就是在等那一天,到了那一天,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凡她能了了這樁心事,九姑娘要她做什么她都沒有不肯的。
看著七夕的沉默不語,品燭微微瞇了瞇眼,果然是被四姑娘料中了,這丫頭終究是狠不下心腸對九姑娘下手。
“這些大道理我不想與你多廢話了,你要是不乖乖聽話,就別怪我們把事捅到九姑娘面前,到時候你就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你們……”七夕氣得嘴巴開合機會卻說不出話來,在品燭這樣陰狠世故的手段面前,她幾乎沒有半點反抗的余力。
看著七夕漸漸放軟了姿態,品燭又婉言道,“我的好妹妹,也不是我要逼你,四姑娘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咱們同為伺候人的下人,我又何嘗不知你的苦楚,只是有些事并非能夠忠義兩全的,只能擇其善者而行之。”
品燭不愧是在老太太身邊伺候久了的,開口說話也如此文縐縐的,七夕卻無心欣賞,兩手緊緊攥著手里的包袱,委屈的紅了眼眶。
品燭又接著道,“九姑娘的肚子已經六個多月了,最多再有三個月也就生了,若她生了嫡子出來,也就不急著提拔通房了,到時候你又如何自處?如今你也十五了吧?你還有幾年的光景可以等,這期間你還得保證九姑娘沒有打發你出去的心思。”
品燭把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實擺在了七夕面前,也由不得七夕不往心里去了。
品燭見她的神色動容,隨手就把早早準備好的一包藥塞到了七夕手里,口中依舊是不緊不慢的道,“有些事你不動手,四姑娘自會找別人的,九姑娘也未必每一次都防得住,終究是一樣的結果,你又何苦等著四姑娘撕破臉來與你為難呢?”
七夕握著手里的藥包,只覺得手心被燙著了一樣的刺痛,可她終究沒有勇氣把包藥還給品燭。
看著七夕的神色,品燭幾不可見的松了口氣,今日承國公夫人過府走了一趟,看她的眼神處處帶著審視,想來承國公夫人背地里與四奶奶說了不少私房話,她有預感,這里面必然有勸說四奶奶打發她回去的話。
她自己能在國公府留多久是未可知的,若是在此前不能完成四姑娘交代的事,等著她的是什么樣的下場可想而知。如今她出面震懾七夕也是無奈之舉,只盼著七夕能盡快動手,她也好沾沾光在四姑娘面前邀功。
她無聲的嘆了口氣,一時感慨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九姑娘是什么樣的人她是領教過的,一個眼神就能令人渾身發涼,要在她面前耍花腔,也不知七夕有幾成的把握。
七夕回到流觴館的時候,迎面就見萃暖守在門口等她,大約是做了虧心事,心里頭發虛,她張了張嘴,嗓子干澀的說不出話來。
還是萃暖開口道,“你怎么才回來?”
看著萃暖面上的關切,七夕稍稍放了心,嘴里面就道,“我干娘病了,我在家照顧她就忘了時辰,回來時二門又鎖上了,我在外頭等了半天才進來的。”
幾句話說的天衣無縫,萃暖自然也沒聽出什么來,她拉住七夕的手把人拽進了院里,一邊往里面走一邊就問,“你干娘是又想給你說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