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笑的有些討好,“你幫我去跟大伯父說說話,點他幾句,讓他能明白我爹爹不是他的傀儡,孟家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夫人還真是懂得物盡其用。”他低聲笑的調侃。
含玥側過頭去看她,佯裝怒道,“怎么,你不樂意?”
他嘆了一口氣,將她摟得更緊,“我哪里敢,如今這流觴館還不是你說什么我做什么,上有母親,下有肚子里這個小東西都在給你這個少夫人撐腰,又哪有我說不的份兒?”
“原來你也會說這樣的風涼話,從前我以為你天生就是一根木頭呢……”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話音里你帶了一些哀怨,“我進門前一共就見了你那么兩三次,笑都不帶笑一下的,好像是誰欠了你多少銀子似的,當初我瞧出了四姐姐的心思,我還不懂呢,她怎么就看上這么個人……”
“那你如今懂了沒有?”他微微側一側身子,直視著她的眼睛,坐了這么久的夫妻,人似乎也沒說過什么甜言蜜語,甚至就是床第間的耳鬢廝磨都是帶著絲絲青澀的。
含玥的臉也微微紅了起來,沒想到捉住自己話里的一個缺口兒,他就這樣大刺刺地問了起來,“……好像是懂了……”半晌她的話才囁囁嚅嚅的,從嘴里說出來。
“什么時候?”他目光灼灼,問的仔細。
哪有人這樣的?含玥一時就瞪起眼睛來,這個死小子現在是在逼著她表白心意嗎?
這種事誰還能像含璃記得那么清楚?不過就是天長日久的,在種種驚鴻一面之間,積累起來的。心里被一點一滴的裝滿,讓人覺得滿足,會讓她覺得與這樣一個人了此余生就很好,別無他求。
看著含玥的臉一點一滴地醉成紅霞,薛鳳瀟也就不再問了,其實這樣的問題,問他自己他也不知道。似乎就是在某一個不經意的瞬間,看著眼前的人,他的心里忽然就有了那種失而復得的快意,自從當初那人逝去,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了,還好上天把含玥帶給了他,若不然,他此生又何以為繼呢?
外面的雨尚未停歇,天邊已然迫不及待的掛起了彩虹,應著庭院中的泉水叮咚,似乎再也沒有比這更美的歲月靜好了。
幾乎是隔天,夫妻兩個就登車回了孟家,當日薛鳳瀟并無休沐,含玥本是打算著讓他下衙回來再過來接她,左右時辰太早,大伯父和爹爹也未必會在家。
“還是先把你送過去再說吧,燕云衛那邊我打了招呼,沒事的。”身為一營之主,他這點本事還是做得了主的。
兩人到了孟家,自然先到了延年居,給老太太請安。
看著含玥的肚子,老太太就皺眉道,“你都這個月份了,居然還出門走動,你婆婆還真是縱著你!”
“想著以后也不大能出門了,就回來看一看。”
含玥的話客客氣氣,雖然依舊是溫婉大方的,可老太太聽在心里,總感覺有些疏離。她暗自揣摩著,難不成九丫頭還在為了上次的事生氣嗎?
當時楊氏病倒,流言蜚語四散,她這個做長輩的,就算是有心想幫忙,也要花些心思的,牽扯到宮里的事,不是她一個內宅老婆子,隨便一句話就能了結的。九丫頭若是真叫這個針兒,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雖然心里做此想,場面上的話卻也不能不顧,一一問了國公府眾人的好,又問了問薛鳳瀟燕云衛的差事,聽著小夫妻兩張嘴就沒有不說好的,老太太的臉上終身露出了慈愛的笑意,“你們小輩兒們做得好,我們做長輩的自然也就舒心了。”
明姐兒恰是時候的從里間兒出來,手里還端著個托盤兒,上頭盛著一把白釉紋瓣刻蓮花的茶壺。
“聽說姐夫最喜君山銀針,外祖母恰好心得了些上好的,姐夫嘗嘗合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