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一瞬不瞬的放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小東西偶爾的一動,令她起伏不已的心境漸漸又平息下來。
“我要你給我留一個字據!”含玥淡聲開口。
楊氏瞇了瞇眸子,沉思一瞬,忽然就睜大了眼睛,九丫頭這是想留著證據,以待日后反咬老太太一口!這丫頭果然還是想著報仇!
“我這人說一不二,你把你剛剛說的都寫下來,扣了你的私章給我,我發誓絕不動含琦一根頭發絲。”含玥聲音一頓,又道,“至于大姐姐和四姐姐兩個,就看她們想不想好好過日子了!”
先前在勛貴圈子里傳的流言蜚語,含珠可是幫了大忙的,此時又怎能忘了她?
楊氏聞言不禁咬了咬牙,似乎除了按九丫頭說的,自己也別無她路可走,更何況,若是借此能把老太太拉下水,也算是幫她自己報了仇!
那個老虔婆的手本就不干凈,偏偏還一門心思的想把屎盆子往她身上扣,以小九的心術,若是真有心給林氏報仇,老太太的日子估計也就不好過了,如此一想,楊氏居然笑了。
她吩咐站在門口的沉香,“去拿紙來,再給我去端一碗雞血過來……”
沉香聞言,疑惑的問了一句,“太太真的是要雞血?”
楊氏眼神一厲,如今連她也不聽話了嗎?“你的耳朵也不中用了是不是?還不快去?”
打發了沉香出去,楊氏才轉過頭與含玥說,“索性,我就給你寫一封血書,若我有命活到那一天,自然出面給你作證,若我沒有那個命數,這封血書也給你的戲上添添彩!”
“您想的可是夠長遠的。”含玥不置可否了一笑,“放心,我答應過你的絕不食言。不過四姐姐那個脾氣,難保她哪一天不會栽到我手上,到時候我可不會手軟的,過了這么多回招,她也沒有哪一回贏了我,你若想保他性命,恐怕要多費些口舌勸她了。”
說起含璃,楊氏的臉色不由得沉了下去,要說自己如今病成這樣,含璃這個小孽障可是立了大功。從一開始,就是含璃無端給她希望,人前人后的吹噓她有機會進宮得見小五,擺了那樣大的排場,卻被宮里來的內侍狠狠的打了嘴巴。
想她侯府出身的孟家大太太,在人前風光了一輩子,何嘗受過這樣的侮辱?也正是因此她才一病不起,含璃這個孽障,不來床榻前侍奉湯藥也就罷了,偏偏在這個時候倒戈相向。
瞧瞧這就是她養的好閨女,越是關鍵的時候,越是懂得殺伐決斷,她倒是自保了,生生的把自己這個母親撇在了火坑里,每每想到此處,楊氏的心里就像是窩了一團火,恨的不能自已,早知今日,她當初就不該生下這個孽障!
看著楊氏時而變換的臉色,含玥只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的做欣賞之態,當初沆瀣一氣的母女倆,如今鬧到這個田地,真真是令人唏噓。
一時,外頭的回來的沉香手里端了一碗雞血走了進來,李媽媽在楊氏的床榻前立了個小桌子,楊氏拿指間尖兒沾了雞血在一塊白綢帕子上寫了起來。
許是今日情緒浮動的大了些,楊氏背靠著李媽媽,氣息不穩,白綢上的字跡也多有些潦草。含玥拿在手里略看了看,楊氏這封血書,雖沒什么言辭上的華麗,卻把老太太的罪證寫的一五一十,連先前私自調換老太爺陪葬古畫的事都沒漏掉。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血書你等我死了再拿出來最好,再有我這屋里的幾個心腹幫你作證,保你的計劃萬無一失。”
楊氏到底見過風浪的,自己都落魄到這種地步了,說出來的話依舊入情入理,含玥聞言只不動聲色的笑著道,“侄女受教了!”
含玥轉手把白綢血書遞給了身后的萃寒,楊氏看著萃寒小心地把那血書收進袖口,眼睛一瞇。想不到從前自己身邊的這個二等丫頭,搖身一變倒成了含玥面前的紅人,有的時候命運輪轉的事真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只看著這滿府上下的丫頭,哪一個有她這樣的好福氣……
“我身邊出去的人,你用著倒是舒心!”楊氏忍不過這口氣,終究還是出口寸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