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眼睛在白氏臉上一閃而過,明顯還在為白氏那句話耿耿于懷。
靈韻坐在那里聽了,心里也跟著一跳,沒想到來人居然有這么大的背景,她隱約知道這陳氏女能出現在國公府,前前后后太夫人花了不少心思,只是她沒想到,陳家于國公府而言有這么大的關系。
太夫人扳回一城,臉上的陰沉之色緩了些,她看向白氏道,“陳家的事如何,你比我清楚,知恩圖報方能長遠……”
“那是自然,您放心……”
看著太夫人意味深長的神色,白氏心頭越發冷了下去,不覺又去看薛鳳瀟兩夫妻,但見小夫妻兩個都是各懷心事的樣子,再看兒子的眼睛若有若無落在那陳氏女的身上,白氏眉頭一皺,這才著眼去細看坐在自己正對面的佳人。
難怪!難怪鳳瀟會是這般神色!白氏只看了一眼,幾乎以為是“她”輪回投胎回來了!與此女一比,蓮心竟是連提鞋都不配了……
白氏心中冷笑,太夫人費這么大的周折,居然就為了在鳳瀟身邊放個聽話的暗樁,祖母做到這個份兒上實在罕見!
即便心里憤懣的厲害,可白氏此刻更擔心的卻是自己兒子,自從含玥嫁進來,她就再沒見兒子這樣心馳神往的一面,她原本還滿心歡喜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誰曾想……
白氏強自壓下心里堆積的各色情緒,緩下心神方對太夫人又開口道,“陳家姑娘常在您身邊兒也不好,不若搬倒我院兒里住些日子,也令我方便照顧……”
“這倒不必了。”太夫人一擺手,“松鶴院冷清,有若寧陪著我作伴挺好的!”
婆媳兩個想的一樣,都想把人攥在自己手里。
含玥的嘴角泛起一絲僵硬的弧度,原來她叫若寧,忍著心里的絲絲縷縷的不甘,她終于抬頭向著那陳若寧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她一雙含嗔似怨的清冷妙目,居然像極了靈雨,薄薄的面紗之下隱約可見一抹剛柔皆宜輪廓,當真稱得上絕色,難怪,連向來眼高于頂的薛世子也看直了眼,含玥哽咽的咽下心酸之感,只覺得自己的手心幾乎要被指甲劃破了。
白氏被太夫人生生堵了一句,仍舊維持著和善的笑意,她眼睛一轉,向著那陳若寧道,“陳姑娘這些年都是怎么過的,陳家可有別的親眷?”
既然太夫人口口聲聲咬定了此女就是陳家之后,那就索性都說說清楚,她生的又與鳳瀟心儀之人有成的相似,此等無獨有偶的巧合實在是天衣無縫,令人不得不心生疑竇。
那陳若寧聞言,不禁垂下眼眸,隔著面紗猶自可見臉上的一絲紅暈,只是那紅暈并非羞澀之態,更像是難堪。
“回國公夫人的話,奴家,奴家自幼就與母親一同被賣到了花船上……”她的聲音很輕,輕的讓人輕易就品出了其中苦澀,“學的亦是琴棋書畫,只是不大上得了臺面,再后來,母親病故,奴家就只得由著船上的嬤嬤發落了……”
她說著話,嘴邊甚至若有若無的帶了一縷笑意,清清淡淡的滿是無奈,“若寧這個名字是母親與我取得,意在若得安寧,不過花船上的人都喜歡叫我露種!”
她明明沒做什么楚楚可憐之態,卻更引人憐惜,只看薛四爺薛鳳祥臉上已然可見躍躍欲試之態。
罪官內眷大抵都有這樣的不堪的下場,眾人唏噓之間,白氏卻微微瞇了瞇眸子,她心里不禁嘆息,知道遇上了一個難纏的。
陳若寧開口那一句國公夫人,聽著恭敬,實則卻是不動聲色的提點她,如今國公府的富貴榮華都是仰賴陳家當年的犧牲,再看她不卑不亢坦坦蕩蕩的說著自己身世,倒比支吾扭捏來的更為大氣。
更精妙之處在于,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若是再不管不顧的細問下去,自會招來太夫人馮氏等人指責不近人情。明明披著一張狐貍的皮毛,旁人都是極力掩飾,可她明明白白的這么亮出來,倒讓人不好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