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親自為端王斟了一盞茶,送到端王手上,“二哥,這軍師之職,你可還要推脫?”
端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三弟,你原諒那混小子了?”
寧王臉『色』平和,淡淡道:“不原諒又如何?畢竟母妃臨終囑托我好生照顧他。”
端王笑了,“你啊,總是心口不一!明明是心里記掛著,嘴上卻硬是不說。倘若你心里當真沒有七弟,又怎會費盡心機把我騙到軍營來,還要請我做什么軍師!”
寧王對著營帳門口喊一聲,“帶進來!”
未央便出現在營帳門口,恭恭敬敬給逸王見禮,“逸王殿下請。”
自從逸王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便日日買醉,再濃郁的陳釀也無法沖減半點他內心的悔恨。手刃生母!如此大逆不道的事,逸王竟然做了。縱然只是失手,逸王這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一身酒氣的逸王,尚留有幾分理智,他正猶豫著要怎么進這個門,進了營帳要怎么面見寧王這個親哥哥……
逸王正猶豫不定呢,端王出來,“混賬東西!沒聽見你三哥叫你進去嗎?你還有功夫在這計較先邁哪只腳?!”
“哎呦哎呦……二哥,輕點!我疼……”
端王揪著逸王的耳朵,直接把他拖進了寧王的營帳。
逸王捂著被二哥揪紅的耳朵,瞪了一眼端王,又慢吞吞地轉向寧王,又想看他又不敢看他,總之視線無處安放!
端王抬腳踹了逸王的腿,逸王噗通跪下了。
端王使勁戳了一下逸王的腦袋,“孽障!還不給將軍見禮!”
逸王馬上給寧王行跪拜大禮,“趙惠見過將軍。”
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逸王這一拜,是拜淑貴妃這個母妃,也是拜寧王這個胞兄。
寧王端坐在主位上,睥睨著跪在下面的逸王,涼颼颼來一句:“跪著吧。”
“誒?”逸王覺得自己聽錯了,抬頭看親哥的臉,確認過眼神,知道自己沒聽錯。
逸王借著酒勁撒潑道:“我與你同輩,母妃更是交代你好生照顧我,你……”
寧王飛身到了逸王跟前,抬腳踹到了他的胸口,“你還有臉提母妃?!”
逸王被寧王踹出了營帳,吐了一口血,他握了衣袖擦掉嘴角的血,掙扎著爬起來,捂著胸口重回帳內,站到寧王跟前。
逸王長高了,個頭已經要趕上寧王了,他微仰頭直視寧王的眼睛,逸王那雙桃花眸中有著憤怒,更多的是悔恨,他抓著寧王的衣襟,發瘋似得質問:“你為什么不讓我為母妃守靈?為什么不讓我參加母妃的葬禮?為什么?”
寧王二話不說,握拳揮到了逸王的臉上,逸王當即飛穿半個營帳,砸到寧王的盔甲架,連同寧王的盔甲及蛇骨鞭一起落地,逸王身上多處被那蛇骨鞭上的鎢鋼倒刺扎傷。
逸王受傷了,內傷是被寧王打出來的,外傷……也是被寧王打出來的。
寧王說:“腿長在你自己身上,你若真想送母妃最后一程,我如何能攔得住?!是你懦弱,戰勝不了心魔!”
內外的傷痛,逸王并沒有覺得如何,身體的疼痛,絲毫抵不過內心的半分痛楚和悔恨。
逸王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不動,寧王踱步來到逸王跟前,“母妃如何,與你無關,那不是你的錯。”
逸王苦笑,“三哥,你又何須來安慰我?你能坦坦『蕩』『蕩』地告訴我,阿九出事,你問心無愧嗎?”
寧王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開口道:“寧兒如何,也不是我的錯。如今國難當前,正是用人之際,你給我振作起來,不然就去死吧!”
逸王握拳捶著地面,撕心裂肺地吼道:“縱然母妃病重,時日無多,但終歸是因為我,我都沒來得及孝敬她老人家,連聲母妃都不曾喊過……”
寧王看一眼端王,端王跟著寧王出了營帳。
“二哥,眼下太子就要動手了,我這邊顧不上七弟了,這小子就交給你了。”
端王拍拍寧王的肩頭,“三弟放心,七弟是個識大局的人,這幾日他以酒為友多半是因為愧疚,今日你打他一頓,便好了,相信睡一覺起來,他就能像你一樣跨上戰馬領兵打仗了。”
寧王點頭,“這些年當真是小看了這小子,沒想到他喝到酩酊大醉還能夜闖軍營,提著酒壇子以一敵百!眼下烽煙再起,就讓他掛帥出征,我倒要看看這個世人眼中混吃等死的風流浪子究竟竟韜光養晦到何種程度!”
端王欣慰地笑了,拍拍寧王的肩頭,“七弟能有你這樣的兄長,當真是他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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