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子里待久了,聽著外面熱熱鬧鬧的聲響,如說他不急那是假的。若是往常,他偶爾也會去湊湊熱鬧了。然而如今……雖說傅嬋早就邀請他了,可他這副破身子,著實沒臉面見人。
聽棋獻寶似的將蜜餞端至床頭,“二少爺,拿蜜餞潤潤澀吧。”
這蜜餞,赫然就是剛剛晚竹交給幕初上的那盤。
昨日的賭約,聽棋事后不僅滿口否認,而且仗著自己在傅縝跟前能說上話,更是教唆院中其他人對幕初上二人變本加厲地欺壓。這不,剛剛瞧見幕初上端著蜜餞進門,她一把就將蜜餞搶了過去。
晚竹做事是個靈巧的,幕初上讓她準備蜜餞,她便準備了楊梅,甘梅,烏梅三種口味,三道顏色。蜜餞細致地擺放在小碟子里,聽棋只看上一眼便覺口齒生津。她猜想,自家公子見了也肯定歡喜。
可不曾想傅縝只瞧了一眼,當即就將整盤蜜餞打翻在地,語氣甚是不耐煩:“滾。”
他如今哪里還有這般心情?
碰了一鼻子灰,聽棋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幕初上,隨即身形一扭地離開了。
慕初上不以為然,只蹲下身將蜜餞一顆顆拾起。
這蜜餞是晚竹和楊廚娘的一番心血,她可得好生留著呢!
她正撿著,就瞧見一個身著紫色衣裙的小丫頭輕手輕腳進了門,長相安安靜靜的,朝她友好地笑了笑。隨即,也蹲在地上拾撿起來。
收拾好蜜餞,幕初上朝著紫衣小丫頭感激地笑了笑。
小丫頭也朝著她回笑,隨后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瞧著這小丫頭也算乖巧,再想想嬌蠻跋扈的聽棋,幕初上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兒什么。
放下蜜餞碟子,她先是朝著小丫頭招了招手,隨后來到床前徑直掀開了傅縝的被子。
原本正生悶氣的傅縝,皺眉瞧著她,怒火已在爆發的邊緣。
小丫頭被自家少爺鐵青的臉嚇得直縮脖子,好心地扯了扯幕初上的衣角,示意她小心些。
幕初上則混不在意,臉色輕松,隨后她輕柔地拉起小丫頭的手放到了傅縝的膝蓋上。手把手地讓小丫頭熟悉著膝蓋周圍的各個穴位。
每教她一處,幕初上都會用眼神詢問:是否記住了?
小丫頭會意幕初上的用心,感激地使勁點點頭,小臉甚是歡喜也甚是緊張。
全程瞧著幕初上認真教習的模樣,傅縝面部線條漸漸和緩。眼前漸漸浮現出昨日她寫給他的承諾——奇跡,你要,我給。當時她的眼神也如這般堅定,認真,叫人打心眼兒里生不出半點懷疑。
所有人都放棄了,連他自己都放棄了,卻忽然多了個不放棄他也不準他放棄的她——一個醫術精湛的,小啞巴。
真真兒的,造化弄人。
就在這時,只聽得院外一陣亂哄哄,緊接著大夫人身邊的崔媽媽推門而入,兩人撞了個正著。
“哎呦喂,哪個不長眼的……”
崔媽媽剛要破口大罵,一看清是慕初上,馬上賠笑道:“是慕姑娘呀,你瞧我這老眼昏花的,可是撞到您了?”
輕搖了搖頭,慕初上靜靜地看著她。
偷偷瞧了一眼傅縝,見這小祖宗未發作,崔媽媽才趴在慕初上耳邊,低聲:“慕姑娘,請您移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