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在這廚房多呆一刻,當著廚娘的面又裝得怯怯懦懦,他傅非天何時受過這等戲弄?
明明精得像只狐貍,偏要扮作弱小無辜,還硬拉著他來當那只惡狼。前幾次讓她逃了,這次他倒是要看看還有誰能幫她?
幕初上依言站住了腳,端著藥碗轉過身來,立在了原處,離他足足五米遠。
“莊……”
楊廚娘剛要幫腔就被喝住了。
“閉嘴!”
傅非天擺擺手,“你先退下,我有事要單獨交代她。”
“……”
楊廚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莊主今日怎么了?平日看都不看丫鬟們一眼,如今都把慕姑娘嚇成那樣了,為何還抓著她不放?
邁著四方步上前,欣賞著她那怯懦的表情和亂顫的眼神,傅非天心中甚是爽快。好整以暇地站在她跟前欣賞著,似是在看戲。
面上雖是裝得驚恐慌亂,幕初上卻很有興致地欣賞著被風吹到腳邊的梧桐葉:這片葉子沒蟲痕,可洗凈了夾到書中做些標記。
咦——
還來了只小螞蟻,小螞蟻你可要和我搶這葉子不成?
偌大的秋苑,滿園金黃色的梧桐葉從枝頭飄然而落,留下滿地金黃。金黃之上,僅有他們一黑一紅兩道身影。紅色狂卷霸氣,黑得凝然神秘。
“你覺得,那女人會被抬去你那兒幾次?”
似是在和她商量,然每一個字用他那冰冷低沉的嗓音道出來,總有種給人判刑的錯覺。
幕初上心里頭卻咯噔一聲。
那姑娘到底得罪了他什么?
這么殘忍的折磨竟只是個開頭,那大師兄呢,是不是已經落在他手里,又被折磨成了什么樣子?
一連串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若不是礙于身份,她真想將他五花大綁,問個清楚!
不過她面上依舊仍是瑟縮著腦袋,倒退了兩步,咬著下唇,慌亂地搖了搖頭。
冷哼一聲,傅非天也往前跟了兩步。
忽得湊到她耳邊,他低聲一字一頓道:“半月一次,何時治好縝兒,何時結束。呵呵呵……”
這笑聲,邪魅悠長。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讓你那丫頭好好學醫術,否則……就只有給你收尸的份兒了。”
冰冷的話音剛落,黑色長靴一腳就將那片沒有蟲痕的梧桐葉踩得稀碎。
猝不及防被熾熱霸道的氣息噴紅了臉,幕初上這回是真的慌了神。雪齋閣的師兄們一向彬彬有禮,她也就小時候和師傅這般親昵過。
這個登徒子!
將這小醫女的反應盡收眼底,傅非天滿意地收回身子,濃密的眉梢上揚著。
他上次在竹林就發現她吃這套,所以今日特意試了試。效果嘛……差強人意吧。
忍著羞惱,幕初上扭頭就要甩手走人。
不成想,晚竹這時從廂房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小姐,不好了,她忽然咳了好多血。”
怎么可能?
那人根本未傷及五臟,怎么會咳血?
雖是這般想著,幕初上最終還是端著藥湯三步并作兩步,大步地往廂房趕去。將某個厭惡至極的家伙丟在了身后。
望著落跑而逃的小身板,傅非天嗤笑出聲。隨手撣了撣大紅錦衣上的灰塵,一雙銳利的鷹眼掃向廂房門口。
他自己命人下的手,還能不知道傷勢輕重?多半又是那萬問語自恃小聰明,派剛剛那只螞蟻過來偷聽。
對,就是那只螞蟻,那只被他一腳踩得粉碎的螞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