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和月山莊百里外的一所農莊里,萬問語正一身農裝坐在昏暗的房舍內。
已有五日,離她中蠱已有五日了。
起先她只當是毒藥,渾不在意。畢竟有什么樣的毒是她萬獸谷解不了的?然,隨著那血線從左肩往心口一路擴散,她有點駭然了。
血線的最前頭仿佛有什么在緩緩蠕動,很慢很慢。
一下……
兩下……
可是,再慢也抵不過時間消磨。僅僅是五日,這血線已有小指甲蓋長。再這樣下去,不出一個半月,血線勢必會打通心脈。到時候……
一掌便將跟前的木桌子拍得稀碎,怒吼震天:“傅非天,你這個狗娘養的——”
萬問語不敢再往下想,渾身的毛孔都在叫囂著,她想殺人!
“不行,我不能再坐以待斃。”
在狹小的房舍里不斷地來回轉圈,萬問語面色凝重地思考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還是先回萬壽谷吧,或許父親會解決辦法的。大不了就叫父親帶人來攻……
“不行,這法子還是不行。”
萬問語急得直跺腳。
如果是這樣子的話,二娘肯定會趁火打劫,到時候谷主之位怕就更沒勝算了。
她當初之所以要來和月山莊就是想證明給父親和幾位大長老看看,自己雖是女兒家,但實力一點兒都不輸給同父異母的弟弟。
如今若是就這般回去,還不知道得惹出多少閑言閑語?反倒是弄巧成拙,失去人心。
屋外大雪紛飛,天色一點點暗沉。
到底該怎么辦?
火急火燎的人兒還在屋子里踱著步子,一圈,兩圈,三圈……
“有了!”
忽的,萬問語停在了原地。只見她眼帶精光,面色豁然開朗。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了好久,似乎在籌劃著些什么。
蛾眉微挑,“傅非天,以我一人之力弄不死你,那么整個江湖呢?”
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隨后挑開門簾,信步走了出去。迎接她的,是漫山遍野白盈盈的刺骨冰寒……
和月山莊秋苑,幕初上正靜靜地站在窗前,入眼亦是一片雪白。
已經是第二日了,晚上的嗓子好多了,那白娘的手呢?
身后,晚竹拿著件黑色斗篷給她披了上,耳邊傳下意料之中的念叨:“小姐,你一直這么站在窗子旁,小心著涼了。”
輕笑著將斗篷裹緊,幕初上將窗子關上了。
緊接著,她轉臉低聲道:“晚竹,今晚行動吧。”
晚竹先是有些意外,緊接著神情凝重起來,她正色道:“小姐,你決定了?”
幕初上頷首,“趁著傅非天重傷在身,我們還有可能全身而退。”
她相信大師兄那日已然找到丹藥,若不是因著她們二人還在山莊內,或許早已帶著丹藥回了雪齋閣。是以,她決定前去和大師兄匯合。就算驚動了守衛,只要有大師兄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好!我都聽小姐的。”晚竹毫不遲疑地答道。
當晚,照例伺候傅縝喝下湯藥,幕初上便帶著晚竹回到了自己房中。收拾好行囊,換好夜行裝,只待天黑熄燈的時辰一到,便吹了燈直奔冬苑密室。
不成想……
“當!當!當!”
就在兩人準備出發之際,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這么晚了會是誰?
四目相對,晚竹接到幕初上的眼色,走至門邊,“誰啊?”
“是我,何五。”由于出來太過匆忙,他沒穿外套。如今站在冰天雪地里,凍得牙齒直打顫,舌頭都有些伸不直了,結巴道:“慕……幕姑娘……在……在嗎?”
“怎么啦?”
晚竹隨口撤了個謊,“都這么晚了,我家小姐睡了,有什么時明天再說吧。”
幕初上無聲無息地朝晚竹豎起大拇指。
“不行啊!”
吸溜了一下鼻子,何五止不住地跺著腳,“主上發……發起了高燒,還請幕……慕姑娘去看一下。”
“怎么會好端端地發起高燒呢?”
雖是朝著門外的何五問話,然晚竹先是瞧了瞧自己一身夜行衣的行頭,又有些為難地看向幕初上,“這……”
這東風是來了,結果連帶著西北風也一起給刮來了。
無奈扶額,幕初上比劃道:先去看看吧。
怎么說何五那日救了晚竹一命,他的面子還是要給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