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二人閉上雙眼的剎那,只覺心尖上的一點忽而被一道無形的力度狠狠吸了去,隨即順著四肢百骸散播出無數條細小分支,但最后的最后,這些細小分支又全然聚集在一處,掌心。
二人掌心切合處,兩道灼熱的真氣悄然撞擊在一處,發出細微震顫,但卻又將二人的手掌吸附地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轟隆隆……”
就在這時,二人只覺身旁那面不滿瘦金文字的高大墻面忽然自正中央一份為二,徐徐轉向了另一面。
順著聲音看去,就瞧見墻的另一面,有一間和他們所處位置一般大的小屋子,屋子左右兩邊各擺著兩排書架。
每排書架上都密密麻麻放滿了書卷典籍,二層石屋凹槽里的加起來也難以匹及書架其中的一層。
而在書架之間,則擺放著一張檀木長桌,長桌上亦是無規律散布著橫七豎八的紙張。紙張上一列一列的娟秀黑色小字穩穩地盤踞上面,隨著這哩陽行宮一起經歷了千萬年。
而在一對雜亂無章的紙張后方,一架白骨則靜靜伏于桌案。
其身上穿著與巫族老祖宗寒初上剛剛一樣的灰袍,手里則攥著一桿筆尖微禿的羊毫筆。手邊硯臺里的朱砂墨干涸地附著于底部,經歷上千年慢慢融入其中,與硯臺渾然一體。
二人見狀,心頭大喜,忙不迭收回雙臂,起身走了進去。
傅非天在左,幕初上在右,站于滿登登的書架前,一人小心翼翼挑出一本經法,輕手翻看起來。
經法則是手寫,字體和先前墻壁上的瘦金體如出一轍。經法內容博大精深,竟是將二人不知不覺吸引其中,手不釋卷。
一卷還沒等翻完了,另一卷已然拿在了手上,如此往復。
一時間,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以及“沙沙沙……”的書頁擦滑聲,清脆且滌蕩身心。
日子,就在翻書與打坐間悄然溜走,太陽西斜又初升,初升復而西斜……
直到一個月后,將最后一座書架最后一層的最后一本書卷的最后一頁的最后一個字也銘記于心,二人才不約而同站起身來,相視一笑。
雖然看了許久,練功許久,然全身心從里到外卻都散射著滿滿精力,舒爽又自在。
“這一趟,真真兒是沒有白來!”幕初上朝著對面嫣然一笑。
“你開心就好。”
許是日子久了,傅非天的下巴已冒出了一截濃密的胡茬,平添了些許慵懶和頹然,也平添了許多成熟的男人味。
隨后,大手牽小手,二人攜手站于桌案前,朝著桌案上的白骨深深鞠躬四下,以表敬意和感激。
“前輩,我二人定不負您的囑托。”高大身形筆挺站直,傅非天面色肅然,語氣真切。
“前輩,無論天崩地裂,我定初心不改。”幕初上則比較感性,五指并攏,舉過頭頂起誓,“只要我一息尚存,定秉承您的意志,將西照巫族發揚高大,耀我門楣!”
“嗯——”傅非天壞壞一笑,故作深深點頭,“我一切都聽我媳婦的。”
“傻樣吧你!”
幕初上咧嘴開懷一笑,隨即轉到桌案后面,“非天,咱們將寒前輩的尸骨帶回族里吧。為其豎塊碑牌,接受后輩叩拜。”
“我正有此意。”說著,傅非天亦是轉到桌案后,自懷里取出一棗紅金絲勾邊的乾坤袋。
然,就在這時,就在幕初上指尖觸碰到骨骸的剎那,就眼瞧著原本安安靜靜趴在桌案的白骨轉瞬間化作一縷白煙,像是長了眼,不偏不倚地鉆進了她的小腹。
隨即,幕初上忽而眉頭一皺,一手下意識捂住小腹,一手則慌亂地抓住身邊的椅背,疼得她雙腳發軟,打著顫跌坐在檀木雕花木椅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