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煮面比較快,餓壞了吧,想吃什么面?晚飯剩了點牛肉……”
……
吃過飯哄母親睡下后,她回到二樓房間。她拿著母親給的,據說是新調制出來的,能安神定驚的熏香香汁,滴在房里的熏香燈的香爐中,慢慢的,有淡淡的清雅的香味溢出來,絲絲縷縷的,安撫著她緊繃的神經。
她從床底拉出醫用箱,擺出紗布棉花和瓶瓶罐罐,換上睡衣,露出手腕和小腿處厚厚的紗布。
熟練地倒出酒精,用鑷子夾著棉花,一點點浸濕血跡干涸的紗布。
“嘶……”
酸爽的滋味,直沖腦門,她額頭迅速疼出了一層細汗。
傷是那天跳車時摩擦沙石地面造成的,今天一整天各種忙著,根本沒來得及換藥,這會兒紗布早已黏在傷口上,血肉相粘,要換紗布,無異于撕開傷口再經歷一遍痛楚,甚至比受傷時更難以忍受的痛。
可她眼睛眨也沒眨,迅速浸濕了紗布,技巧性地撕下,傷口破損,血肉模糊地滲出血來,她面無表情重新上藥,那藥落到傷口上的辛辣痛感,她除了最初抽的那口冷氣之外,神情再沒有任何變化,動作利落得像是受傷的不是她,而是別人。
終于換完雙手雙腳的傷,發現身上的衣服讓汗給濕透了,四肢麻麻的,痛得抬不起手。她苦笑,癱坐地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
其實已經習慣了。
這么些年,比這痛的不是沒經歷過。辛家雖承認她三小姐的身份,可她過的日子比家里的傭人好不到哪里去,日復一日,裝乖巧,裝蠢,疲于應對辛夫人的冷眼,辛美樂的陷害,多年過去,早就是一副銅皮鐵骨,矯情這種東西,在她很小的時候,她就扔了。
可是……
今天……
有一個人跟她說,‘我的人,半分委屈都受不得。誰敢找我的人不痛快,我便讓他她千百倍地不痛快’。
縱然明白背后是有著條件的維護,然而那一瞬間,她是真的被感動了。
第一次有被保護的安全感。
她抬手,擦掉眼角那點水光,愉快地決定,以后要對霍錦禮小朋友更好一點。
手機鈴聲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你好?”
“……是我。”清清冷冷的聲音,比外頭的夜露更冷幾分。
辛清靈腦子沒轉過來:“我是誰?不是,你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驟然一股寒氣透過電波,冷得辛清靈牙齒打顫。好吧,她聽出來是誰了,這天上地下獨一份的制冷功能,沒別人了。“霍,霍先生?”
他怎么會有自己的電話號碼?
“嗯。”他似乎為她的遲鈍感到不悅,原本就冷沉的嗓音更沉了,“霍錦禮找你。”
正懵著,那邊換了個人,軟軟萌萌的聲音立即傳過來:“老婆,我睡不著,想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