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寬敞的起居室,中間壁上,懸掛著一幅達摩祖師的畫像。
室中放一張八仙桌,桌上放著一個茶盤和幾個瓷盅,兩旁各有一排椅兒。
了一大師朝眾人合十一禮,說:“姜老施主諸位請坐,貧僧去請敝師叔出來。”
他的話聲甫落,只聽一聲低沉的佛號,傳了出來。但見屋后一道門中,布簾掀處,走出一個穿灰衲的瘦高和尚。
這老和尚骨瘦如柴,膚色黧黑,生得短眉細目,但雙目開闔之間精光如電!
他正是昨晚面蒙黑布的瘦高人影,少林寺長老,江湖上極負盛名的高僧瘦金剛知本大師,只要看他又黑又瘦幾乎如同枯木,明眼人就可想到他練的可能是達摩“枯禪神功”了。
了一大師慌忙合十道:“敝師叔出來了。”
知本大師沒待大家開口,合十道:“老衲聽說姜老施主、賀老施主聯袂光降,迎駕來遲,還望兩位老施主勿怪罪。”
他當著師侄,自然不便提昨晚之事。
駝龍、賀德生一齊拱手道:“大師好說。”
這是瘦金剛約自己來的,也自然不用說打擾清修一類的客套話了。
瘦金剛拍手道:“諸位請坐。”
大家落坐之后,一名小沙彌端上香茗。
瘦金剛目光一抬,看看俞驚塵、徐慧二人問道:“這兩位小施主,是……”
他是故意裝作不認得兩人。
徐慧心中暗暗哼了一聲,忖道:“這老和尚虛偽得很!”
駝龍道:“他們是在下小侄俞驚塵、侄女徐慧。”一面回頭道:“驚塵、小慧,你們見過知本老師父。”
俞驚塵聽姜大叔這么說了,只好抱拳為禮,道:“在下見過老師父。”
徐慧心里一百個不愿意,他也跟著大哥抱了抱拳。
“阿彌陀佛。”
瘦金剛合掌過禮,徐徐說道:“兩位小施主不可多禮。”
他目光一抬,望著俞驚塵道:“這位俞小施主,看來年歲不大,居然精氣內斂,英華不露,分明已得內家真諦,少年人能有此造詣,已是鳳毛麟角,實在難得,只是眉鋒稍嫌帶煞,行道江湖,若能上體天心,前途不可限量。”
口氣微頓,接著回過頭來,朝向徐慧看了一跟,又道:“這位女施主更是秀外慧中,福澤綿遠,也就是殺孽重了一些,看來茫茫江湖,又將是多事之秋了!”
他語帶禪機,但聽在大家的耳中,都覺得這老和尚在故意做作,徐慧心中暗道:“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駝龍因他畢竟是少林長老,只得含笑道:“大師過獎,這兩個孩子,還是初次出道,大師金玉良言,他們自當謹記。”
瘦金剛微微頷首,笑道:“老衲還是二十多年前,姜老施主遠上少林,見過一面,那時老衲還主持羅漢堂,歲月不饒人,老衲老矣,但老施主卻風采依舊,并不見老……”
他只是嘮叨的說著無關緊要的話,絕口不提昨晚之事。
這當然是因有他師侄了一在座之故。
駝龍笑道:“大師精通佛法,修為已臻上乘,和二十年前,并無絲毫不同。”
瘦金剛道:“老衲自己知道,二十年來,究竟衰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