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德生已經奔出了一身大汗,他一面拭著汗水,抬頭看看天色,說道:“時間還早著點兒,俞老弟,咱們在樹下息一會再進去不遲。”
俞驚塵看他一眼,問道:“賀老沒事吧?”
賀德生道:“公孫丑真是鬼醫,方才已末午初,兄弟果然隱隱感到腹痛,但服藥之后,經過兩番盡力奔躍,出了一身大汗,此時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俞驚塵道:“這就是了,大概賀老身中劇毒。已經從汗水發散出來了。”
賀德生“啊”了一聲,舉手往額上一抹,低頭看去,但見抹在掌心的汗水,色呈青綠,心頭又驚又喜,大笑道:“看來賀某已經逃過一劫,不會死了。”
說到這里,霍地站起身來,又道:“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該進去了,遇上這廝,兄弟非和他好好較量較量不可。”
歐陽,只是一個臨江的小村落,一、二十戶人家,大多打漁為業。漁村和鎮集不同之處,就是東一戶、西一戶,臨水結舍,不像鎮集上,大家都比鄰而居。
這時正當晌午時分,賀德生、俞驚塵二人由村北入村,循著一條黃泥小路,朝村中行去。
這是大家約定的時間,瘦金剛和駝龍也應該快了。
賀德生走在前面,他是老江湖,腳下走的雖快但耳目并用,就像一頭獵犬一般。正行之間,忽然,他好似發現了什么,一下停了下來。
俞驚塵跟在他身后,問道:“賀老,你發現什么了?”
賀德生伸手一指,說道:“俞老弟,你看,這是什么!”
俞驚塵隨著他手指低頭看去,那是草叢間泥路上留下的一個足印,不覺抬目道:“賀老,你說這足印……”
賀德生低聲道:“老弟,你看清楚了,這人穿的是芒鞋。”
俞驚塵道:“也許是老師父。”
賀德生道:“不,老和尚和咱們約好了的,他要是先到,準會在此地等候,但此人卻是往南而去,八成準是那廝!”
說到這里,不待俞驚塵開口,催道:“快,這廝也許還沒走遠,咱們快追。”說完,加緊腳步,朝村外掠去。
這小村落,只有一條由北往南的小路,從村北到村南,一共不過半里來路,兩入很快就穿出村外。
一條黃泥路沿著大江,迤邐向南,直通南昌。左邊臨江,右邊是一個土丘,一片濃密的松林。
賀德生對松林自然十分注意,目光轉動,果然走了不過一箭來路,林前泥地上,又發現了一雙芒鞋的足印。
因為林前這片草地,較為泥濘,因此這雙足跡,極為明顯。而且左足印和右足印相距足有七八尺遠,尋常人一步跨不出這么遠去。足印是朝松林中去的,如是瘦金剛,他應該等大家會齊了再進去搜索,不可能一個人掠入林去。
賀德生心念閃電一動,就朝身后的俞驚塵打了個手勢,壓低聲音說道:“俞老弟,咱們分兩路進去,先搜搜這片松林再說。”話聲一落,正待縱身撲起。瞥見松林中灰影一閃,灰衲芒鞋的瘦金剛,緩步從林中走了出來。
瘦金剛看到兩人,似乎微微一怔,合掌當胸,訝然道:“賀老施主,俞小施主怎么也趕來了?”
賀德生暗暗冷笑,他看到瘦金剛從林中走出,雙手早已暗暗凝聚功力,但依然臉含微笑,伸手指指太陽,說道:“這時連日頭都已直了,咱們自然是接應大師來的了。”
他很巧妙的打出了約定暗號,手指太陽,自然是指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