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廳地方寬敞,燈燭通明,俞驚塵目力何等敏銳,只要有一絲縫隙,就可看得清楚。
那是因為縫隙雖細,但廳上地方寬,視線不受阻擋,自可悉呈眼底。俞驚塵這一望,心頭不禁暗暗“哦”了一聲!
原來廳上人物不多,一共只有三個人,居中一個,正是在太白山見過的青袍黑須老者,生成一張黃臘臉,木無表情。
坐在他左首的赫然是黑衣觀音孫二寡婦。右首一個則是身材瘦高的老者,他側面而坐,看不到他的面貌。
他們似是正在計劃些什么,聲音說得極輕,俞驚塵貼著后窗,依然聽不到他們談話的聲音。
他們究竟在計議些什么?內容如何,自然也一無所知了。
只見居中的黑須老者,不住的用手在茶幾上畫著,孫二寡婦和瘦高老者,不住的點頭,作領悟狀。
俞驚塵心頭猛然一愣,忖道:“這黑須老者,莫非就是靖一,此人身材舉止,酷似靖一,又在通天宮中集會,自然是靖一無疑了!他果然和那神秘組織有著勾結,不,看情形,他在神秘組織中,地位還不低!”
正在思忖之間,突然廳外傳來了一陣叱喝之聲!
那是關中四兇老大的聲音,喝道:“站住。”
另一個人的聲音洪喝道:“你們是什么人,膽敢在通天觀中,阻擋我的去路。”那是通矢觀三觀主守一道人的聲音!
第三進后院,本來從進入院門,每一轉角都有兩個靖一道人的門人站崗,但這些人,都被俞驚塵經過之時,點住了穴道,因此守一道人一路無阻,直達敞庭門口,才被站在階前的關中四兇擋住。
關中四兇老大冷冷說道:“咱們奉命守在這里,未奉傳渝,任何人都不準入內。”
守一道人原是個直性子的人,聞言更怒,喝道:“你們是什么人,奉什么人之命,守在這里的?”
那老大揮揮手道:“你不用多問,站到邊上去。”
守一道人道:“你當我是誰?”
那老大道:“咱們不管你是誰。”
守一聽得大怒,鏘的一聲,拔劍出手,喝道:“你們敢在通天觀來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來,你們四個一起上吧,道爺非把你拿下不可。”
那老大笑道:“你闖到這里來,應該把你拿下來才對。”
喝聲中,右手一揮,其余三人立即各按四象方位,散了開來。就在此時,門內緩步走出一個人來,沉喝道:“守一,你來此何事?”
說話的正是青袍黑須老者,他一手拂須,站在階上,神情顯得十分冷漠。
守一道人目光一抬,覺得此人胸前一部黑須,十分眼熟,但卻并不認識,不覺微微一怔,問道:“尊駕是什么人?”
黑須老者深沉一笑道:“你想知道內情,不妨入內一談。”
這真是反客為主,守一道人是通天觀的三觀主,如今反而由黑須老者肅客請他入內。
守一道人心頭極為憤怒,一手仗劍盛氣的道:“進去就進去,道爺難道怕了你們不成?”舉步朝敞庭走入。
黑須老者隨著他身后走入,徐聲道:“請坐。”
守一道人目光一掠孫二娘和瘦高老者二人,問道:“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他從未在江湖上行走,故而認不得黑衣觀音孫二寡婦和瘦高老者。黑須老者呵呵一笑道:“咱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
守一道人長劍一指,喝道:“你先答我所問。”
黑須老者目光熠熠,直注守一道人,含笑道:“你難道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
這句話,聲音緩和了許多,也就顯得有些蒼老。
守一道人身軀猛然一震,駭異的道:“你是二師兄這……”
黑須道人微微一笑,舉手從面頰上揭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說道:“不錯,正是愚兄。”
俞驚塵看得暗暗忖道:“果然是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