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偏頭一笑,說道:“大嫂,我念給你聽……”
她一面從俞驚塵手中,望著信箋,念道:“書奉宋相公興仁老哥閣下……久仰英名,尚未瞻荊,竟得與閣下結為芳鄰,氣息可通,咳聲可聞,幸何如之,三日以還,拜閣下之賜良多,弟已于昨晚悄然摒擋,離此香巢,閣下也可以云歸矣。受教弟萬有全沐手頓首。”
從這封信的口氣看來,鐵扇相公宋興仁搬進琴香閣去住,不但沒有盯得住萬有全,而自己的一舉一動,卻被萬有全摸得一清二楚!
吳宣藝心下不禁暗自起疑,忖道:“萬有全若是訛詐銀子來的,他一萬兩銀子到手,就該走了,何須在琴香閣一待四天之久,以萬有全的識見,也絕不是沉迷酒色之人,那么要在琴香閣待了四天再走,究竟是為什么呢?”
俞驚塵問道:“宋兄可知萬有全去了哪里么?”
宋興仁臉上不禁一紅,說道:“這廝信上說他是昨晚走的,在下接信之后,就去查問寶琴姑娘房里的小丫頭,據說那廝是昨晚子時走的,相距已有五個時辰,少說已在百里之外了,在下特地趕來報訊的。”
俞驚塵濃眉軒動,氣憤的道:“萬有全居然敢訛詐銀子,潛逃無蹤,難道他真以為咱們逮不到他了么?”
“俞郎……”
吳宣藝嬌婉的叫了一聲,才嫣然笑道:“萬有全要走。在領到一萬兩銀子的那天,早就走了,不會再在香閣一待四天了。”
俞驚塵一忖道:“賢妻是說他不是拐款潛逃?”
吳宣藝道:“現在我也說不上來,我總覺得他在琴香閣一待四天,必有原因……”
她話聲一頓,回頭笑道:“宋兄先去休息吧,這件事,咱們還得從長計劃,但此事經過,宋兄對任何人都不可泄漏了。”
宋興仁總覺這件差事辦得臉上無光,訕訕的抱抱拳道:“在下明白,在下告退。”
宋興仁堪堪退出,冬香匆匆走入,躬身道:“姑爺、小姐萬總管來了。”
徐慧睜大眼睛道:“他沒逃走?”
吳宣藝朝俞驚塵微微一笑,才回頭道:“請他進來。”
冬香應了聲:“是”,迅速的轉身走出。
接著只見萬有全施施然從外面走入,朝俞驚塵夫婦拱手作了長揖,說道:“屬下見過主人、夫人。”
接著又朝徐慧拱拱手道:“徐姑娘好。”
徐慧望著他,問道:“萬總管認識我么?”
萬有全微微一笑道:“在下身為俞府總管,主人身邊的人,焉得不識?”
他說來不卑不亢,極為自然,居然和上次大不相同!
雖然容貌沒有多大的改變,但上次的寒傖、猥瑣模樣,如今全改觀了!
只見他頭戴簇新的軟緞瓜皮小帽,身穿寶藍緞袍,腰間束一條絲結鏤花如意腰帶,足登黑緞雙梁軟靴,不但穿著得十分得體。也十分體面,使人一看就是富豪人家的總管。
本來蒼白的臉上,如今也紅光滿臉,有著春風得意的神情。
俞驚塵不知他的來意,一抬手道:“萬總管請坐。”
萬有全躬身道:“屬下告坐。”
泰然在下首一張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