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左首一排伺立著四名身穿青綢長衫的人,每人襟上都別著紅綢金字“迎賓”二字,手持大紅貼子,上書“請”字,是接待貴賓的人。
另外大門右首也有一個身穿青綢長衫的漢子,襟上也別著一條紅綢,上書“管事”二字,是專門犒賞貴賓車馬的人,他邊上放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大疊紅包,每一位貴賓的車夫,都可領取犒賞金五十兩銀子。
這是大手筆,五十兩銀子,足可在酒樓上辦五桌酒席,如今只是發給一個下人“車飯錢”而已!
如今天色已經暗透了!京安客莊前,車水馬龍,漸漸匯集,每一位貴賓跨下馬車,就由“迎賓”手持紅帖,趨前領路,引著貴賓穿行甬道,進入后進大廳。
俞驚塵夫婦,男的藍衫玉帶,腰懸鑲嵌寶玉的倚天劍,玉面朱唇,風度翩翩!
女的身穿珍珠衫,腰間懸一柄古色古香的紫玉匕,云鬟霧髻,儀態莊麗,并肩站在階前。
俞驚塵的下首,則是總管萬有全。大廳門口兩側,則是四個使女春、夏、秋、冬四香,秀發披肩,青裙曳地,分左右伺立。
每一位貴賓,行近階前,先由總管萬有全趨前接住,再向主賓雙方引介,再由俞驚塵給每一位貴賓介紹自己的妻子。
萬有全確然有他過人之處,他和這十七位來賓,可說素未謀面,但給主人引見之時,對每一個人姓氏名號,說得絲毫不爽,好像是多年老朋友一般,尤其應對得體,不卑不亢,恰如其分。賓主在歡然寒暄聲中,相偕進入大廳。
庭上早就擺好品字形三桌酒席,紅毯鋪面,金盞玉箸,掩映生輝。
俞驚塵夫婦陪同貴賓們至東廂待茶,分賓主落坐。四香立即手托銀盤,一一送上茗盞。
這十七位開封城里的富豪、巨賈,平日大場面也見識得多了,京中大員、地方督撫過境,也莫不是他們這幾個人接待的。
但今晚和俞驚塵夫婦這一接觸,頓覺這對年輕夫婦,有著一種奇特的豪華氣質,無形之間,英氣逼人,每個人的心里,都有自慚形穢之感。平日恃富而驕,恃勢而傲的氣焰,竟然一掃而空,一個個的臉上,都不自覺的流露出欽敬之色。
這十七位來賓之中,以五豐銀號中的天豐銀號老掌柜,六十歲的趙鎮中為首,他曾屢次辦理黃河賑災有功,朝廷賞了他一個道銜,是開封城中首屈一指的紳縉。
他首先站起,含笑拱手道:“俞大俠賢伉儷以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不遠千里而來,賑災濟困,老朽要代表黃河兩岸數十萬災黎,向賢伉儷致最誠敬的謝意,老朽等人未能遠迓,已感不安,反荷寵召賜宴,真是萬分愧怍,還望賢伉儷恕罪。”
俞驚塵連忙拱手道:“中老是前輩風范,德望俱尊,就是在座諸位,也都是望重中原的碩彥,愚夫婦江湖末流,遠迓二字,如何敢當?今晚能蒙中老諸位惠然光降,愚夫婦已感不勝榮幸了。”
吳宣藝接著盈盈起立,襝衽道;“小女子叨天之福,在三個月前,無意之中,機緣巧合,獲得昔年天香仙子遺留的信物,得能順利進入傳說了百年之久的天香之宮,宮中聚積的奇珍異寶,共有六大箱之多,小女子當時對這些珍寶,不過身外之物,原無攜取之意,后因石室即將封閉,此后不知又要再過幾百年才有人得能進去,留在宮中,實是可惜,不如攜取一部分,也好作為濟世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