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床板漸漸的往下沉去,只是沉得極其緩慢,漸漸床板有了輕微的移動,像是有人抬著,往下行去,但睡在床板上的兩人。依然睡得四平八穩,絲毫沒有傾側之感!
這樣的時間,當然不會太長,床板終于不再往下沉,也不再移動,那是被平平穩穩的放到了地下。
抬床板的是四個黑衣人,連頭臉都用黑布蒙著,只露出兩個眼孔,如今,他們正好彎下腰去,放下了床板。
床板上,鴛枕、繡被并頭睡著兩人,呼吸濃濁,噴出來的盡是酒氣,他們當然是俞驚塵夫婦了。
這是一間不太寬敞的地室,點了一盞油燈,邊上站著兩個人,—個是京安客莊的何掌柜,另一個是瘦高個子。穿著一襲天藍長袍,腰懸長劍。
他敢情是這次劫人的主持人,因此等四個黑衣漢子放下床板之后,就走了過來,諦視著醉臥不醒的俞驚塵夫婦,口中發出陰森而低沉的笑聲,說道:“何掌柜,你干得不錯,這是一件大功。”
何掌柜連忙躬著身道:“多蒙夸獎,在下只是奉命行事,大功,在下并不稀罕,只望老哥能賜予解藥,在下就感激不盡了。”
瘦高個子道:“本座來時,不是已把解藥交給你了么?”
“是,是!”何掌柜連聲應著,抬目望著瘦高個子,說道:“只是老哥給的解藥。只能抑制一時,不能解除在下家小身中之毒……”
瘦高個子嘿然道:“你要解藥?”“是的。”何掌柜道:“你老哥答應過在下,等在下立了大功,可以得到解藥的。”
瘦高個子沉下臉去,冷然道:“上面沒交下來,本座也沒有解藥。”。
何掌柜雙手握拳,眼中似有憤怒之色,哼道:“上面,閣下倒說說看,上面究竟是誰?”
瘦高個子怒目瞪了他一眼,沉哼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何掌柜雙手在胸前握得緊緊的,也沉聲道:“閣下回去告訴上面,我……云某這解藥不要了。”
“你……”瘦高個子驚怒的看著他,哼道:“你不顧家小的死活了?”
何掌柜道:“這俞大俠夫婦比起我云某家小,總要重要得多吧?現在時間還早,這地室也不虞有人發現,就麻煩閣下回去一趟,把解藥送來……”
瘦高個子怒聲道:“你反了?”
“不錯,形勢比人強……”
何掌柜已經一翻長袍下擺,取出了鐵掌,冷冷的道:“此時我云某不索取解藥,那就只好一輩子受制于人了。”
瘦高個子朝四個黑衣漢子一抬手,怒聲道:“你們還不把他拿下?”四個黑衣漢子依然站著不動。
何掌柜冷笑一聲道:“閣下應該知道,云某在江湖上也闖了二、三十年了,總也有個小小的班底吧?閣下派來的四位朋友,現在已經睡著了,閣下還是依在下之言,趕快回去取解藥再來,俞大俠夫婦服了‘醉八仙’。沒有幾個時辰是不會醒的,何況在下要的是解藥,閣下把解藥送來,咱們一手交藥,一手交人,兩不吃虧。”
瘦高個子氣得臉色鐵青,怒聲道:“云朋友以為這一手很高明么?你背叛本門,只怕走遍天下,都沒有你們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