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志在求凰的少年人,都坐“紅絲棚”,挾技求劍的年長人物,則坐“斗劍棚”,但也有一些年約四十的厚皮無恥之人,坐進“紅絲棚”中,“斗劍棚”內的年輕俊品人物,卻只有俞驚塵一位。
俞驚塵聽了鮑恩仁問自己要不要改坐“紅絲棚”之語,苦笑一聲,搖頭答道:
“小弟熱孝在身,深仇待報,怎會動甚綺念,有意求凰?鮑兄莫要拿我開胄了!”
鮑恩仁冷冷一笑,目光略注“紅絲棚”中,嘴角微披,喟然嘆道:
“俞老弟雖是孝義男兒,志成君子,但這丑惡江湖,不知自愛的厚顏無恥之輩,卻也多得很呢!”
俞驚塵起初不知鮑恩仁為何發此感嘆哂薄之語,但隨著他日光注處,往“紅絲棚”中,看了一眼,也就恍然大悟。
原來那身高不滿五尺,年齡足有四十一、二的“陰陽無常”刁小二,竟坐在“紅絲棚”內。
鮑恩仁道:
“老弟,看見沒有?江涵秋莊主既如此盛大擇婿則他獨生愛女江小秋姑娘,必具天人姿色,又恰值二八妙齡,這刁小二身似侏懦,年逾不惑,更自稱左手已殘,不知齊大非偶,竟厚起臉皮,坐進‘紅絲棚’中,豈不令人齒冷?”
俞驚塵此時也對刁小二更添了幾分鄙厭之意,哂然說道:
“‘水月劍客’江莊主突然厭于江湖,不會昧于眼力,恁刁小二的聲名、年齡、貌相,要想妄結‘紅絲’,豈非癡人說夢?”
鮑恩仁嘆道:
“話不是這等說法,因既召開大會,比劍擇婿,自以反技為主,萬一‘紅絲棚’中的,一些少年子弟,技藝淺薄,無人能是刁小二的對手,則江涵秋無法當眾食言,真會相當為難的呢?”
俞驚塵突然義形于色地,軒眉說道:
“鮑兄!我們不是在途中早就動除惡之念了么?尋一適當機會,由你或我,登臺出手,把刁小二廢掉,或是索性為江湖除惡,豈非可為江莊主解除煩惱的了……”
鮑恩仁看他一眼,失笑接道:
“愿是宏愿,心是仁心,但這宏愿仁心,恐怕非俞老弟無法實現,我有自知之明,這兩手鬼劃桃符,不必丟人現眼,倘若上臺,也不過在那‘陰陽無常’刁小二的劍下,多名江湖冤鬼而已!”
俞驚塵那知鮑恩仁另有用意,聽他如此說法,便軒眉說道:
“鮑兄既如此謙遜,此事便由我俞驚塵獨任其難,別看了他刁小二……”
話猶未了,“當嘟嘟”的清脆鐘聲響起,顯然是午時已屆,大會開始!
大會開始,主人自然出場,江涵秋江小秋父女才一走入主棚,便把“斗劍棚”和“紅絲棚”中的所有來賓目光,一齊吸住。
江涵秋內家真氣被破之事,極少人知,他“水月劍”四字,昔年頗著威名,年又五十未到,貌相清癯英武,神情高雅飄逸,業已足使群雄注目,但更吸引人的,卻是他腰間所系那柄綠色鯊魚皮鞘,真金什件的“秋水芙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