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道長向江涵秋遺體,指了一指,失聲長嘆地,搖頭說道:
“江莊主生平不輕然諾,但他剛才在大會上要貧道代為宣布的兩樁諾言,卻都已無法兌現!”
鮑恩仁道:
“道長無須代江莊主解釋,鮑某知曉這是事出不已,‘秋水芙蓉劍’既被‘天蝎童子’盜去,那里還能贈送俞驚塵老弟,作為賀號‘圣劍’重大彩頭?”
一瓢遭長目光微瞥俞驚塵,以一種充滿歉意的語聲說道:
“至于另一樁承諾,則因江小秋賢侄女身遭父喪,志切父仇,不便遽論婚姻,也要請俞小施主推情曲諒!”
俞驚塵俊臉通紅……
因他本來想答以“我本來就不想娶她”,但卻明知江小秋必在內室竊聽,何必令她在極度悲傷下,更添萬分羞窘,故而口中吶吶,滿臉通紅,急得不知怎樣才好。
鮑恩仁見狀,一笑代為答道:
“這是人情之常,俞老弟不單不介意,并對江小秋姑娘,更為敬佩!”
一瓢道長目光凝注俞驚塵,流露出嘉許敬佩神色,從道袍大袖中,取出一卷畫軸,向他遞去。
俞驚塵說道:
“道長,這……這是何意?”
一瓢道長笑道:
“這是一幅‘秋江落雁圖’乃江氏傳家古物,江小秋賢侄女對俞驚塵小施主,深情歉疚,無以為情,請貧道代贈,略表心意!”
俞驚塵那里肯接,方自連連搖手,鮑恩仁忽地一笑道:
“俞老弟初涉江湖,只是臉嫩,不是不識抬舉,我替他接受,并多謝江姑娘了!”
一面說話,一面果然老實不客氣地,把一瓢道長手中畫軸接去。
俞驚塵無法阻止,只得皺起劍眉,向鮑恩仁低聲說道:
“水月江村鮑兄,報仇……”
“報仇”二字,才一出口,鮑恩仁便已知其意,邊將那“秋江落雁”畫軸,揣入懷中,邊問一瓢道長笑道:
“道長,‘天蝎童子’名列‘天蝎四兇’,素以陰損著稱,江小秋姑娘欲報父仇,艱險必多,俞老弟愿仗義助她一臂之力!”
一瓢道長吟了一聲“無量壽佛”,出人意表的搖頭答道:
“多謝俞小施主的云情美意,但江小秋已立血誓,非要手刃父仇不可!一念純教,往往格天,貧道與超凡大師,也只好勉循其意,兩位施主若無別事,不防請便,無須再淌這場渾水的了。”
逐客之令已下,鮑恩仁雖然久歷風塵,臉皮甚厚也覺得再留下去,無甚滋味。
他與俞驚塵交換了一瞥眼色,便自雙雙告辭。
江小秋不再出現,超凡上人因多莊丁,尚在救火,不肯遠離靈堂,遂由一瓢道長,代表主人,送出莊外。
出得“水月江村”,雙方揖別之際,一瓢道長忽以一種極誠懇的神色說道:
“俞小施主清禁絕藝,人中之龍,江小秋姑娘贈你傳家古畫,必自深意,江湖中若有余暇,不防好好體會體會。”
俞驚塵猶未及答,鮑恩仁已向一瓢道長,抱拳含笑說道:
“道長放心,我這俞老弟,是知情識趣,并絕頂聰明之人,他不會辜負江小秋姑娘的一片美意!”
別過一瓢道長,離“水月江村”,俞驚塵忽然嘆道:
“這‘水月江村’之名,取得雖美,卻嫌不太吉祥,江涵秋人歸九泉,居莊院也半化劫灰,豈不真成了鏡花水月了”
水月江村點頭道:
“江涵秋是位江湖俠士,委實不應獲得如此凄慘下場,老弟反正要斗‘天蝎雙兇’,萬一遇上‘天蝎童子’時,仍不防暗助那江小秋姑娘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