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微微一笑道:“斷人生死。”
俞驚塵不由得失聲道:“斷人生死?啊!老伯,您真了不起!”說著,不禁自語道:“假如我也會,該多好。”
頭一抬,大聲說道:“老伯,這種本領,您肯教我嗎?”
老人拈須微笑不語。
俞驚塵話方出口,朝老人望了一眼,臉一紅,頭忽然低了下去。
原來他發覺自己太孟浪了,他想:“我跟人家初見面,這種要求豈不太嫌過分了嗎?”
俞驚塵方自慚愧不安,耳邊忽聽老人和悅地笑道:“抬起頭來,孩子,這不算什么。江湖上三百六十行,無師自通的行業畢竟很少,老伯會這個,也是人教的。而且,再說一句大話,老伯年歲也不小了,將來終有一天免不了要傳人,我們今天既然無意相遇,也算是前世有緣——”
俞驚塵抬起那張紅紅的俊臉,興奮而羞赧地低聲道:“謝謝您,老伯——噢,師父!我該向您老人家磕幾個頭呢?”
老人和藹地撫著他的肩頭道:“用不著了。孩子,你既有向我磕頭的誠心,便和磕頭沒有兩樣了。而今往后,我們之間的名分,就這樣定啦!”
老人說著,仰臉望了望天色,自語道:“現在大概是未申交替,唔,還早著呢!”
俞驚塵抬頭道:“師父有事嗎?”
老人點點頭,旋又搖搖頭,漫聲道:“沒什么,等會兒你就知道啦!”
老人說著,同時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息。他悠悠地仰起了頭,眼望虛空,不言不動。像在欣賞著天空中追逐而過的浮云,又像為了一些遙遠的往事,而陷于一片沉思。
古園,再度回復了平靜,只有秋陽無聲地照射著,暖人如醉。
良久之后,老人緩緩收回目光。他見身邊俞驚塵低頭皺眉不語,不禁伸手一拍俞驚塵肩頭,輕聲笑問道:“孩子,你在想些什么啊?”
俞驚塵一楞,眼角微抬,赧然笑道:“沒有什么,師父,我只是在想——”
老人笑道:“想什么,說呀!”
俞驚塵期期地難以啟口,老人目光一轉,似有所悟地笑接過:“你在想師父如何算出你姓俞是不是?”
俞驚塵不安地笑了笑道:“是的,師父,我一直在想,這真有些不可思議——”
老人聽了,不禁手撫長須,呵呵笑道:“年輕人總是一個樣子,一點也沉不住氣。你不是已拜我為師了么?……好,我就先把算出你姓俞的經過告訴你吧……這樣的,今兒早上,城中忽然來了很多很多的武林人物。師父心里納悶,便信手起了一卦。除了解決幾件重大的疑難之外,另外發現了一件事,那便是今天第一個跟師父交談的人,可能姓俞。唔——而后師父遇見了你——咳咳,這,這不很自然么?”
老人所說,顯非由衷之言。因為他一面說,一面又以干咳掩飾著語句的斷續。同時,他那種笑聲,也是極為勉強。
俞驚塵雖然一面聽,一面點頭,但臉上卻仍流露著一種惶惑不解之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