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秋雨失蹤的消息時,劉青年很奇怪。他對秋雨并不陌生,兩人有三年多的交情了。在他印象中,秋雨心細認真,做事踏實,已經有了足夠的工作經驗。特別是進入鷹天擔任人力資源部經理以來,做了大量很有成效的工作,經歷了不少積累和磨礪。
正常情況下,她不應該拉下啊!
此時的劉青年對這次夜間拉練又有了一種新的認識。表面看,考驗的是人的體能,耐力;實際上,也彰顯出不同的人在完全陌生環境下的一種自立能力、大局意識。
大家都一樣處在不可琢磨的環境中。當失去了明確的標志指向時,能否找準方向,不掉隊,靠的是多種手段的信息收集,從而得出判斷,找出方向。這是一個人潛在素質的綜合體現。
不知不覺中,劉青年已經又把這次拉練,放到了考評發現人才的思路上來。
目前的結果似乎仍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東西來。畢竟這種選拔實在有點太淺顯了些……
劉青年心思一動,更加堅定了想法。他對大個兒李說,“通知毛書記,組織所有還在山下的人員尋找秋雨她們。然后集中,登記名單,在山下等待。”
劉青年相信,秋雨幾個人不會有多么嚴重的危險。這一帶早就開始開發,也沒什么特別陡峭或過深的溝壑。或許是迷了路,一時和大隊人失去了聯系。
然后劉青年站起來,走到東倒西歪席地而座的人群中間。
劉燕子才上來不久。她的體質本來不差,但經過了這么長時間,一路深一腳淺一腳的,兩只腳的大拇指磕的生疼。她明顯感覺,腳趾頭腫起多高。此時她正脫掉了鞋子,暗中忍住疼唏噓著,突然看見劉青年在一片黑壓壓的人頭中巍然獨立。她一時忘了疼痛,驀然覺得劉青年的瘦小身軀,陡然高大起來。
劉青年大聲地清著嗓子。他打算,要對這批正丟盔棄甲初嘗艱辛的年輕人,再狠一些……
秋雨并不知道,劉青年突然對她有了另一種異樣的感覺。她此時正陷入一種莫大的驚慌失措中。
本來秋雨被編在了楊勇的一營,一直走在隊伍中間。但進入林子深處,隊伍突然行動快速起來。秋雨穿的是一雙新買的運動鞋,號碼似乎有點小,這會兒越走越不舒服,腳尖處頂住鞋子,越走越疼,幾乎每走一步都要出一頭冷汗……
這使她不得不放慢腳步。
不知何時,秋雨已經落到了隊伍的尾部。她的腳步很慢,但感覺還是疼,越來越疼。秋雨干脆坐下來,把腳上那雙厚厚的棉襪脫掉
當秋雨再次起身時,卻突然發現,身旁已經靜悄悄的,大隊的人都遠遠地走進了林子深處。
秋雨放開聲音向前面呼喊,隱隱地有回應聲。她認真辨別出方向,沿著一條模糊的小路向前。時而奔跑,時而站在路邊喘口氣,時而再大喊幾聲,一路跌跌撞撞,在林中向前追逐。
可是并沒走多久,兩只腳板又開始疼起來。秋雨堅持一陣子,卻疼得更厲害了,不得不一屁股坐下來,脫掉鞋子,原來兩只腳板都磨出來幾個大泡來……
秋雨想再穿上襪子,又覺得那種憋漲的痛感更加難受。她又向著前面喊了幾聲,想讓人能等下自己。但喊聲過后,卻聽不到一絲的回音。前面的隊伍顯然已經走的遠了。
面前這時出現兩條小道。好像都有人走過。秋雨稍微辨認了下,便朝著其中的一條走去。路越來越窄,卻再也聽不到一點聲音。
秋雨顧不得疼痛,勞累、無邊的黑暗和孤獨霎時一齊涌了上來。她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迷路了。
她繼續放聲大喊,沙啞的聲音投進莽莽蒼蒼的黑暗里,像一枚石子落進了海里,一點點的回音都沒有。
兩只腳板又嚯嚯嚯地疼痛起來,濃濃的困意和無盡的疲憊籠滿全身,她幾乎忍不住要躺倒在地上,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