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著花布圍裙的老板娘趕緊走過來,邊拿著抹布擦桌子邊問,“吃點啥,還是老樣子?”
“對。一份牛肉,一盤花生米,一瓶半斤裝的二鍋頭。”胖子流利地報著菜。
老板娘顯然對他不陌生,抬頭看看門外,“你們領導沒跟著?還是等你吃完再過來付賬?”
“什么領導?他是個狗屁!”胖子氣呼呼地說。“說起來他是財務經理,實際一分錢的家都當不了。我正煩他!——你等著看吧,今晚上我讓他帶著厚禮到我家求我去。”
老板娘笑了笑,奉承說:“那可不?——他們整個廠子都靠你混飯吃呢!”說著話,老板娘很快端上了酒和菜。
胖子打開酒瓶,“咕咚”先喝了一大口,大咧咧地喊,“嗯——我就喜歡這二鍋頭,夠勁!”說著又夾起一大塊牛肉來,塞進嘴里津津有味地嚼著。
“唉,你說——”胖子又喝了一大口酒,旁若無人地沖著老板娘喊,“那姓張的今晚會帶什么東西給我?”
“那我咋知道!”老板娘說,“不過聽說肉品廠挺有錢的。他不會直接給你帶錢吧。”
“不會!”胖子又喝了一口酒,肯定地說。“他不當家。一分錢的家都不當。——不過,我這回是給他來真的。我已經留話了,他要是空著手去,我指定讓他們抓瞎。”
說完胖子又把手中的酒瓶舉起多高,兩眼放光地盯著瓶子,“他要是能帶一箱二鍋頭來,那我也可以接受。啥事慢慢來嘛……”
此人正是東山縣畜牧局派到鷹天肉品廠的檢疫員孫來。他是局長馬仁財的小舅子,在畜牧局干五年多了,一直做肉品廠的檢疫員。
鷹天接手后,孫來也看到了希望,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所以前幾個月他一直很配合。眼看著肉品廠生意越來越好,可自己卻一點撈不到。他有點忍不住了。
回家后孫來問姐夫馬仁財怎么才能從鷹天撈點啥?
馬仁財說:“我只能給你一個位置。多少人爭著搶著要干呢!你自己琢磨吧……”
孫來很快就明白了。以前的時候東山肉品廠半停產狀態,想撈也沒機會。現在鷹天接手了,生意還這么好,自己手中的那塊章可是關鍵……
孫來開始一門心思琢磨。只是沒想到鷹天肉品公司幾乎一毛不拔。除了偶爾弄點豬下水賣給飯店,其他的連個錢毛都撈不住。
經過幾次交手后,孫來知道經理張鮮明根本不當家,可是自己和總經理李子團又說不上話!這使他天天心里不舒坦,眼看著嘴邊的好處卻吃不到,這不太吃虧了嘛?
一次孫來又跟馬仁財談起肉品廠。
馬仁財聽完說了句,“你就是笨腦筋。你不會想法讓姓李的找你?”然后又搖搖頭,“算了,我會會這姓李的。”
——這是中秋節前的事。
昨天晚上,馬仁財突然對孫來說:“那個姓李的真是可惡。竟然把王縣長給搬了出來。——你看看,想個啥辦法,狠狠地整他一下子,我要出出這口氣。”然后還自言自語,“我就不相信。難道你姓李的還給王縣長告狀?——那就告去。大不了我換個人。想整你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嗎?”
孫來知道姐夫受了委屈,很惱火。上午在廠里時橫挑鼻子豎挑眼。
張鮮明不在,工人們沒人搭理他。孫來就放出話說,“下午有事,得去給人送個禮——說不好啥時候回來。要是著急了就讓張鮮明到家去找我。”
孫來下定決心,今天就不給他張鮮明面子了。不管他帶什么酒也好,煙也好,姓李的不出面,他堅決不給蓋章,好好難為下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