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明翻了翻眼皮,一句話不說,一口接一口地喝他的普洱茶。
周玄坐在一邊,想幫著說話,卻又不敢開口的樣子!
尚天云又說:“我們對剩余的商品也檢測過,并沒發現農藥殘留問題。您直接就下了處罰單子,這合適嗎?”
金光明仍不說話。
周玄說:“尚總,你們店內的商品沒檢測出問題,不代表顧客買的就沒問題啊!”
“那也可以對顧客買回去的商品檢測啊?她不是還剩的不少嗎?”
“——問題就在這兒啊!”金光明突然開口了,“人家去店內索賠,你們的人不承認商品有問題。顧客很生氣,回來就把剩的給扔了……”
“不對!——我聽說剩余的拿到了工商局,后來又送到衛生局檢測了。怎么現在又說扔了呢?”
“我們只拿到了很少的一點。送衛生局后,他們說樣品太少,不好檢測——到現在也沒出結果呢!”
尚天云聽金光明說了這話,突然像遭到極其意外的重擊一般,情緒陡然“低落”下來。
金光明對尚天云的表現似乎在預料之中,繼續不動聲色地喝茶,一杯接一杯,后來還嗤嗤溜溜地帶出響兒來……
尚天云逐漸變得“”煩躁不安“”,站起來在屋內來回走動。有好幾次他都走到金光明旁邊,欲言又止——因為金光明根本就不正眼看他,陰著個臉一杯杯不停地喝茶。
好不容易,一壺喝完。該說話了,金光明一按按鈕,大茶壺上的水龍頭便開始注水。幾分鐘后,又燒出一壺來……
坐在旁邊的周玄看的肚子疼——他都憋不住去了兩次廁所,金光明一杯杯地喝了好幾壺,坐在藤椅里卻一步沒離開過。
尚天云實在“郁悶”之極,轉頭無奈地對周玄說:“周秘書長,您看……我們少出點錢行不?罰款兩萬太多了啊!”
周玄抬眼看看金光明,顯然是不敢做主。
尚天云只好繼續向著又端起杯子的金光明說:“金科長!您得給個話呀!——我知道,現在處罰決定還沒正式確定。您給拿個主意。
這事情我們是有怠慢——但那時也不知道顧客和您是親戚啊!要是早知道,哪能到了這地步!”
“不對!”金光明猛地發聲,把尚天云和周玄都嚇了一跳,“我和那顧客一點關系沒有。這事情就是件普通投訴,是你們自己商品出了問題。處罰也是合法合規!”
“可是那處罰的太多了點啊!”
“多嗎?我沒感覺到啊!人家一家三口,三條人命,兩萬塊錢算多嗎?”
“畢竟結果沒到那地步嘛!”尚天云急道。
“真到了那一步,你還能在這兒和我說話嗎?——恐怕劉青年你倆都已經進去喝稀飯了!”
尚天云不吭聲了,無助地看著周玄。周玄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著急了?”金光明饒有興致地對尚天云說。
尚天云猶豫著,似乎終于下了決心。
“金科長!鷹天食品城不能老被這么封著。生鮮蔬菜是招牌,如果真封個三五天,那整個鷹天的牌子都倒了!
要不這樣:問題我們自己整改。不管這次是啥原因,以后決不會再出這種事。
顧客那邊,醫藥費用、誤工費用我們全包了。您算一下,給我個數,我全給您,恁轉交給她……到時給個收條就行……”
周玄聽到這里,慌里慌張地起身出去了。
尚天云繼續說,“至于罰款,……就不要再出了吧!畢竟對鷹天食品城名聲也不好!”
金光明終于放下了杯子,舉起兩個手指,“這個數!”
尚天云瞪大了眼睛,“兩萬?——那和罰款不一樣嗎?”
“不一樣!這可是賠償金,不是處罰。在企業檔案上沒記錄的。”
“太多了,不行!”尚天云態度堅決!“最多一萬。否則,我們就等檢測結果出來再理論!”
“一萬二。一分不能少了!否則——我們正式開罰單!”
尚天云猶豫片刻,終于一咬牙道:“成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