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德祥看著來人,單薄的衣衫落在兩人的眼中,兩人不禁唏噓不已,“德祥,這風雪大的,你穿的這樣少,凍壞了可怎么好,嬌娘和婉兒還指望你……”三叔嬸一個著急,大步上前,把右手拎著的鐵鍋丟到地上,把左手咯吱窩里夾著的棉被給溫德祥披上。
“德祥大哥,你家的事情我聽說了,只是這大過年的,我爹不好去你家和你爹說理,就囑咐我和我娘來給你家送點東西,你且放心,待過了年,我爹定幫你和溫老大叔說,讓你們回家去!”溫德瑞將手里的東西提到土地廟門口,知道水明嬌和溫婉兒在里面,不方便進去,也就沒有往里送。
溫德祥一陣心暖,想起自己三歲那年,爹娘對自己也是極好的,極疼愛的,可是自從有了二弟,三弟和三妹后,一切就變了,尤其是在娘生下三弟后……溫德祥看著三叔嬸和溫德瑞,心里發酸,二十多歲的漢子,不禁想要流淚。
“苦命的孩子,快進去把,趕緊刷鍋做飯,三叔嬸記得這土地廟后面有口廢棄的井,德瑞,你去看看,井里有沒有水,德祥,快把東西拎到里面來。”三叔嬸撿起鐵鍋,進了土地廟。
“三叔嬸,勞煩你了,嬌娘實在是……”水明嬌耷拉著頭,看著三叔嬸在土地廟外撿了幾塊大石頭,做了個簡易的灶膛,又手腳麻利的生了火,一時間,土地廟里,溫暖如春,水明嬌其實也不知道為什么,小小的一團火焰,卻勝似溫老頭家的爐火熱炕。
三叔嬸指揮著溫德祥刷鍋洗碗,見溫德瑞用破木盆端了小半盆水過來,又開始指揮兩人洗菜淘米,隨后才走到水明嬌和溫婉兒身邊,“好孩子,難為你了,且先熬幾天,婉姐兒可好些了?”
“高熱一直不退,怕是……”水明嬌聽著三叔嬸說起溫婉兒,眼中立刻涌現出淚光,婉兒是她和溫德祥新婚后懷上的第一個孩子,當年她才十六歲,爹娘為了讓哥哥娶到嫂子,不惜把她當做哥哥的聘禮給送到了溫家,換的溫老頭和溫張氏的大女兒溫梅花嫁到了水家。
水明嬌慶幸,當年她被送到溫家來后,嫁給的是溫德祥,而不是溫德福,不然恐怕……
“哎呀?!婉兒怎的額上這樣燙,德祥,快端一盆雪水進來!”三叔嬸觸摸到溫婉兒的額頭,嚇得立刻收回了滿是繭子的手。
溫德祥聽到三叔嬸的喊聲,馬上照辦,端著木盆里的剩下的水,又在土地廟外雪地上抓了幾把干凈的雪放進盆里,端了進來。
三叔嬸從懷里掏出一塊洗的起毛邊的棉布手絹,浸到水中,濕透之后,擰的半干半濕,放到溫婉兒的頭上,見水明嬌和溫德祥一臉迷茫和焦急的看著自己,三叔嬸面上一笑。
“放心吧,這法子對退高熱很有用,前些日子全兒發高熱,大夫來了,也是這樣做的,說孩子小,喝藥對身子不好,這樣最好使,嬌娘,你隔一會兒給婉姐兒換一次,明日三叔嬸讓你德瑞兄弟去落云村給婉姐兒請大夫,銀錢什么的,你放心,三叔嬸給你出,你身子重,這幾日注意些,怎的待婉姐兒好了些再……”
“三叔嬸,我知道,今日實在是謝謝……”水明嬌握著三叔嬸的手,熱淚盈眶,雪中送炭的恩情,該是記一輩子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