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相思早已經睡下了。
只是她卻并沒有睡著,腦中回憶著從溫家離開后的一切,這小半年來,像是一場夢一般。
當然噩夢和好夢交織著一起,讓她也說不清是好是壞。
開門聲響起,她聽到了,卻只是在微微夜色中轉動了一下眸子。
腳步聲很輕,但是她極其敏感的聽見了。
那身影慢慢的靠近。
厲瑞行并沒有開燈,甚至沒有借助其他光線,摸黑進入到房間。
他也說不上自己的心情,只是很著急白相思,但是又希望她不用聽到他的心聲。
他慢慢的蹲在了床邊,距離白相思的地方還有大半的床沿。
厲瑞行沒有伸手去觸碰她,也許是擔心將她吵醒。
白相思只定定地垂著眸子,均勻呼吸著。
便聽著厲瑞行輕聲道:“我以為那天你會很高興。
我甚至都想好了第二天約會的地方,就為了慶祝那一晚的喜事。
可是你沒有。”
厲瑞行輕嘆一聲。
似乎沒到黑夜里,他就變得十分膽怯。
白相思從未知道他曾經在黑夜里經歷過的事情,那時被人綁架,關在一處隱秘的地牢中
每到夜晚,就會有呼呼風聲如同鬼叫一般在他耳邊響起。
白日里便是酷刑加身,他靠著頑強毅力活下來,卻也是渾身傷痕。
只是他胸口處的疤痕太深無法完全去除,所以才會那般袒露著。
當初白相思也是疑惑過。
只是這些他從未同人說起來,當時家里人倒是見過他那副將死的模樣,這些年大家也都三緘其口,不講起當年的事情。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掙扎。
他蹲在床邊,而后慢慢的在地面上坐下了。
未曾穿鞋的他,此時倒是顯得有些可憐。
只是沉湎夜色之中,卻是沒人為他送來溫暖。
白相思躺在床上,兩人之間分明隔的極近,偏偏兩顆心突然變得遠了起來。
她也未曾動一下,只感覺著厲瑞行似乎沒了什么動靜。
終于她還是嘆了一聲。
接著便見著昏黃的燈光亮起。
那在床下地上坐著的人,卻是低著頭,對于那忽而亮起的燈光有些不適應。
白相思起身走到了厲瑞行的跟前。
她伸手拉過厲瑞行青筋繃起的手,就著他的手掌,然后覆上她的肚子。
“如你那時候問我,若是沒有這個孩子,我還會不會留在你身邊,說實話,我動搖了。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我可能會努力的先找一份工作,攢夠經驗,然后向當時的溫家發起挑戰。
然后這輩子都不會和你扯上關系。
只是這個孩子卻是存在的,我和你的命運也連在了一起。
我其實此前特別希望你能說你真的對我有感覺,因為你讓我克服了當初溫翔杰留給我的恐懼。
可是當你真的說明你的心意時,我才知道,我對你只是習慣,并沒有你對我的愛那么深刻,所以我退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