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態度，讓顧芳媛一時有些琢磨不透了。
剛剛還說讓他們多照顧，現在又不肯讓他們多接近。
這態度，就像在防備著他們一樣。
顧芳媛心里那股不痛快更濃了。
像一團棉花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建明。
大哥依舊端坐在椅子上，面上波瀾不驚，仿佛什么都沒聽見，什么都沒往心里去。
但顧芳媛注意到，他右手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又停下了。
那是他心里在盤算什么事情時才會有的節奏。
“走吧，都下樓去。”
顧老爺子從書桌后面走出來，掃了幾人一眼，率先往門外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穩穩當當，踩在地板上沒什么聲響。
顧建明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跟了上去。
顧芳媛和顧建業對視一眼，也起身跟在后面。
下樓的時候，顧芳媛走在最后面。
她的目光落在老爺子的背影上，心里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那幾句話。
要多照顧，又不讓多接近。
這分明就是防著他們。
可老爺子為什么要防著他們？
難道……他已經知道了什么？
顧芳媛心里一緊，腳步不由得慢了一拍。
“芳媛姐？”
顧建業回頭看了她一眼。
“沒事，走吧。”
顧芳媛收回思緒，臉上重新掛上笑，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客廳里，老福已經吩咐傭人重新布置了茶桌。
上好的茶葉已經備好了，茶具擺得整整齊齊。
果盤里放著時令水果，切成均勻的小塊，旁邊還配了銀叉。
點心也是廚房現做的，桂花糕、山楂糕、桃花酥，樣樣精致，擺成好看的形狀。
顧芳媛掃了一眼，心里又是一陣泛酸。
剛剛他們來的時候，老福可沒有讓人上這些。
這是江晚要來，才特意安排的。
想到這里，她嘴角那抹笑又淡了幾分。
老福正站在大門外。
他微微瞇著眼，望著山路盡頭，雙手背在身后，站得筆直。
山風裹著草木的清潤氣息撲面而來，吹得他衣角輕輕翻動。
遠處，似乎有車燈在樹影間若隱若現。
老福凝神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很快，一輛黑色轎車沿著石板路緩緩開過來。
車輪壓過青石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車子穩穩停在大門前的空地上。
駕駛座的門先打開，白景言下了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形修長挺拔，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從容的氣度。
他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伸出手。
江晚把手放進他掌心，借力下了車。
她今天穿得休閑，脖子上圍著一條駝色的羊絨圍巾，把半張臉都埋進去了。
雖然天氣轉涼，但她氣色很好，臉頰透著淡淡的粉。
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又透著一股讓人舒服的親和力。
老福立刻迎了上去，躬了躬身，臉上的笑真誠又慈和。
“小小姐，小姑爺，你們來了，老爺在里面等著呢。”
江晚笑著點頭，聲音甜甜的：“辛苦福伯了，還來接我們。”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老福連連擺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快請進，外面涼。”
白景言微微頷首，自然而然地站到江晚身側，右手虛虛護在她腰后。
他沒攬上去，但那距離，那姿態，分明就是把人圈在了自己的保護范圍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