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心里一片寒冷,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滿屋子她的至親,明明是盛夏,卻讓她寒如數九。
云兒是她的親骨肉啊,她已經夠對不起孩子了,還能為了自己繼續害他嗎?絕不!
但好歹這么多年的戰亂流離支撐門戶,她也再不是當年那個尋求父母庇護的小女孩兒。調整了一下情緒,玉娘冷冷笑道:“嫂嫂這話說的好沒道理,岳家是什么門第,我硬要貼上去,岳飛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好動我,難道就不會遷怒于劉家嗎?你真以為別人厚道就蹬鼻子上臉,我知道嫂嫂要說什么,我嫌貧愛富,落得今日的下場,我自己認了活該。可說實在的,今日的岳飛,你得罪的起嗎?”
這實話有時候最傷人。劉母在無數個夜間,也無數次后悔過放棄了這個女婿,此時也是無言。但是長嫂不干了小,冷了臉道:“岳家不欠你的,難道我們劉家就欠你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都嫁了兩次了,還要不要臉?”
“呵,嫂嫂莫不是在說笑,你指望一個拋夫棄子的女子,剛把后夫告上公堂的女人要臉。我告訴你,我只要命,誰若是讓我不好過了,我就在家自裁。岳飛和我已經恩斷義絕,但嫂嫂,您說的對呀,云兒是我親生的。他將來是要尚公主的。要是知道我被你逼死在娘家,我看誰能好過得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這番話真是把劉家的人都給震驚到了。岳飛的階級已經是他們高不可攀了。如果岳云再娶了公主。那就是皇親國戚。真是和他們跨越了十八個階層,萬萬不敢惹呀。破家滅門不是鬧著玩兒的。
劉母趕緊道:“玉娘,我的姐兒,娘求你了千萬不要。縱然你哥哥嫂嫂說話不中聽,但也是家里光景實在不如往日了,你想想看,爹娘是何其的疼愛你,當時不也是拼盡萬難把你帶出河北了嗎?”
玉娘總不好對著親娘發作的,道:“爹娘生我養我,愛我顧我,我自然沒有話說。但是當年岳飛捎來的錢。我可是給了家里兩百貫,若是這還不能讓我容身,你們就不要怪我把事做絕了。”
長嫂現在是真的不敢得罪這個小姑子了,這就是一顆銅豌豆啊。只好恨恨道:“那小姑到底要怎么樣,我也跟你說實話。賬面上現在就五兩銀子和一些散碎銅板,廚房里還存著20斤麥子,剩下的要等秋收。不是我刻薄,家里就是這么一個情況,你不信去查一查。”
這話劉玉娘倒是相信,劉父一去,家里沒有善經營的,當然也就江河日下了。所以她也放軟了語氣,“嫂嫂莫怪,剛才也是我說話沖了,家里的艱難我也不是不知道。并不指望吃閑飯的,只要兄嫂收留我,讓我有個片瓦遮身之地。我并不是不能干活,養活我自己的。畢竟現在天下也太平了。”
這倒是真的,如今二圣迎回,齊魯收復。官家權威日盛,國家也越來越安穩。朝廷又鼓勵婦女出游,汝州靠近河南,還是有很多出路的。
話說到這不一步,誰也不能再拒絕她了。于是一家人就在這個屋檐下貌合神離的過了下去。劉玉娘開始是做些刺繡賣了換錢,雖然不免被嫂子打點秋風,但大頭她把的死死的。
后來她自學了點果酒釀造,很有特色。汝州一個大官人嫁女兒到渭南附近,還請她一起去做帶幾天做點膳食,等回門的時候再回來。
劉玉娘和那位新娘子處的不錯,曾笑道:“娘子家境富足,父母疼愛,為何要嫁這么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