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柳月娥都是柳家人,萬一族里有婚喪嫁娶之類的大事,需要她倆同時出面,學堂總不能沒人管、開天窗吧?
所以,“引進”一個外姓人來長期幫忙,是眼下最要緊的事,能避免很多麻煩。
至于為什么寧愿拖著時間等娘家侄女,也不請柳家其他妯娌援手。
秦本柔心里門兒清,不過是人情往來的分寸問題。
有些事,還是分得越清楚越好,免得日后生出是非。
就像當初柳家剛分家那陣,大宅里冷清得快趕上鬧鬼了,她也咬牙沒讓那些在外蝸居的房頭回來住。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何況是遠些的妯娌?
好在小學堂的交接沒出什么風波。
外人不知道里頭的彎彎繞繞,只聽說張法音的兒子升了官,她要去外地跟著兒子享天倫之樂。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誰也沒法說閑話,反倒得恭賀幾聲。
再加上,那些學生除了這個小學堂,沒別的地方可去,所以卡在這個關口要退學的人,寥寥無幾。
秦本柔淺啜了一口清茶,放下茶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開口問道:“對了,我聽人說,你們要在四巷那邊建個園子?”
雖說往后祝明月她們搬走,柳家就少了一份房租收入,但能繼續做鄰居也不錯。
段曉棠住在柳家宅子里這些年,一路高升,外頭誰不夸柳家風水好?能跟她們做鄰居,總歸是件好事。
祝明月等人想建的園子,和時下流行的亭臺樓閣風格不太一樣,要更雅致些,還得兼顧實用,所以格外費功夫。
林婉婉眉頭一皺,語氣里滿是無奈,“是呢!這事麻煩得很,師傅們送來的設計圖,總覺得差幾分意思,要么太俗套,要么不合我們的心意,到現在還沒定下來,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動工。”
秦本柔一聽,立刻接話,“這倒巧了,我們家在工部多少有些人脈,二郎祖父在世時,還督建過不少朝廷工程,雖說建園子沒試過,但工匠的門路還是有的。”
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羞赧,“不過先說好,建園子我家沒經驗,只能幫著引薦些手藝靈巧的工匠,你們要是用得上,我就把人介紹給你們。”
祝明月聞言,心里一動,卻又有些遲疑,“這會不會犯什么忌諱?”
怕有些工匠是皇家御用的,出來接私活,萬一被人揪著把柄,反倒惹麻煩。
雖說大吳的世家大族膽大包天,逾制的事干過不少,但祝明月有自知之明,她的腰桿沒那么硬,沒必要冒這個險。
可要說不動心,也是假的。
眼下負責設計園子的李匠人等人,從前混跡于市井間,手藝是有的,但見識終究差了些,做不出她們想要的精致感。
既然要在長安建一個自己住的小窩,祝明月自然想做到盡善盡美,若是能有更頂尖的工匠加入,自然是求之不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