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撿漏也是有門檻的,稍有不慎就會栽跟頭。
有人會利用新手不懂行的心理故意坑騙,就算對方沒有惡意,若藥材炮制不當,藥性天差地別,輕則藥效大減,重則可能產生毒性。
林門師徒幾人都是填鴨式教學喂出來的人物,側重醫理診斷,在辨藥、識藥、炮制藥材這些實操本事上,遠比不上趙大夫這樣在藥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人。
唯一家學淵源、有可能在藥學一道上有所突破的丘尋桃,偏偏只是在家族中處于邊緣地位的女郎,家里沒怎么用心教她辨藥、識藥的真本事。
趙大夫過去曾旁敲側擊過她家教補課的成果,發現她學到的不過是些皮毛,實在可惜。
林婉婉自然不會拿自己的小錢錢開玩笑,答應得爽快,“知道了!你放心,沒你點頭,我們絕不亂買藥材!”
師父都這么說了,余下的幾個弟子也紛紛點頭應和,沒一個敢有異議。
趙大夫見眾人聽話,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下時辰不早了,藥市也快散了,我們先去道觀投宿,明日一早再來擺攤。”
子午路藥市本就是山野之地,周邊除了零星幾個山村,就是寺廟道觀。
有關系的人能去相熟的村民家借住,像他們這樣一行人,尤其還有不少女眷,最安全的選擇還是住寺觀。
有些寺觀規矩特殊,不接待女眷投宿。
趙大夫早有準備,提前派人來這里的一座大觀捐了一筆功德錢,借到一座小院子,足夠他們一行人住下。
總不能讓女人們露宿荒野。
往道觀去的路上,趙大夫趁著天色未暗,給眾人科普起了秦嶺周邊的藥市格局。
“像我們現在所在的子午道,還有西邊的儻駱道,都是秦嶺周邊的古驛道,占著交通便利的好處,慢慢聚集了采藥人和藥商,才形成了藥市。
余下的藥市,多在秦嶺東北麓的藍田,還有西麓的周至,都是從周邊的寺廟道觀發散開來的,比如青華山、樓觀臺、草堂寺,都是藥市聚集的地方。”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尤其是樓觀臺,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其他藥市多是賣草藥,樓觀臺因為是道家圣地,售賣的多是煉丹用的材料,像雄黃、朱砂、硝石這些,其他地方不常見。”
聽到煉丹材料,謝靜徽連忙擺手,“我們不煉丹。”
草藥,還有可能入藥膳。但雄黃、朱砂這些東西怎么吃呢!
丘尋桃從前沒聽過這些藥市的門道,忍不住好奇問道:“趙大夫,我大伯前幾日去扶風收藥,那里與秦嶺并不接壤。”
趙大夫解釋道:“他去的該是阿育王寺旁邊新興起的藥市。”
如果這個名字有些陌生的話,它未來的名字大名鼎鼎——法門寺。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關中的藥市格局竟是這樣。
沿著秦嶺周邊分布,以寺廟道觀為中心向外輻射,既沾了修行之地多靈藥的名頭,也方便了采藥人聚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