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騰用詞委婉,態度卻明確,“能不動,還是不要輕動。”
在場眾人,大多受過洛陽的拖累,對此深有同感。
背后議論“壞話”,最容易引發共鳴,眾人正說得熱鬧,你一言、我一語,吐槽著洛陽軍的種種不靠譜,院外忽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人還沒到,聲音先飄了進來。
河間王府規矩森嚴,平日里上下皆是謹言慎行,哪容得下這般肆無忌憚的喧嘩。
廳內眾人紛紛頓住話語,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門外。
片刻之后,庭院里跑過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是被段曉棠哄走的寶檀奴。
她跑得滿臉通紅,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小汗珠,發帶跟著跑動的節奏輕輕晃動,模樣嬌憨又可愛。
身后,段曉棠握著一根細長的樹枝,腳步放緩,裝作緊追不舍的模樣,配合著寶檀奴的節奏。
段曉棠故意拖長語氣,裝作一副快要追上的樣子,“寶寶,我要追上你咯!”
寶檀奴在前面跑得又笑又喘,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時不時回頭瞥一眼,嘴角咧得大大的,奶聲奶氣地喊道:“啊——哈哈,段將軍,你追不上我,追不上!”
段曉棠揮舞著手中的樹枝,故作兇狠的模樣,語氣夸張:“寶寶,我要加速咯!這次一定能追上你!”
……
這般一人拿樹枝追、一人在前頭跑的景象,讓周圍一眾大的、小的,老的、少的……瞬間勾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他們小時候,若是犯錯,迎接他們的,便是長輩手中的棍棒。
亦或者,家中子侄不爭氣,不得不給他們緊緊皮、長長記性。
無論站在哪個角度看,這般模樣,都不是什么歡樂事。
范成明臉一垮,“她們怎么笑得出來!”
感受不到半點“危險”嗎?
范成達是棍棒教育的堅定擁護者,也曾是執行“家法”的主力,當即開口:“挨教訓都是有緣由的,她們鬧著玩……”
話是這么說,他若是這么和弟弟兒女“鬧著玩”,范家兩座府邸上空,恐怕早就哭聲一片。
吳越只管慢悠悠地喝茶,身為家長,一言不發,擺明了縱容。
范成明距離當場破防,只差一步,“她們的童年,差了一點必須有的經歷。”
吳越瞬間抬眼,語氣不善:“范二,你什么意思?”
他的寶貝女兒,疼都來不及,怎么可能動手管教!
話音剛落,一大一小又折返跑了回來。
這次換成了段曉棠在前面跑,寶檀奴拖著一根比她還高的樹枝,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追趕,小身子晃來晃去,像是隨時會摔倒,卻依舊不肯放棄。
“快來追我呀!如果你能追到我……嘿嘿!我就給你吃糖!”
呂元正看得又氣又笑,恨鐵不成鋼,“這個段二,實在沒大沒小。”
誰能想到,右武衛頭一號兇神,私下坐小孩那桌!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起來,先前議論邊事的凝重氣氛,瞬間被這歡快的笑聲沖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