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眼下無事,白湛當即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徐昭然的胳膊,笑道:“既是大姐姐生辰,我也同去,一同登門賀壽。”
若是孫無憂此刻身在長安,必然會將這份人情打理得周全妥帖,絕不會只冷冰冰送上一份賀禮便草草了事。
在正常的家庭敘事中,排在嫡庶、性別之前的是長幼。
白連佩身為白家同輩最長的女兒,天然坐擁弟妹敬重,闔家禮遇。
她尚有婆母在堂,尋常散歲生辰不便大操大辦,唯有自家姐妹手足小聚,閑話家常,最是閑適。
白湛登門赴宴,恪守幼弟本分,一句句吉祥賀語,張口即來。
眾人分男女分兩桌落座,中間不設屏風阻隔。
白秀然細細打量兩個姐姐的神色,此前大半年,她們深陷牢獄,不見天日。
初歸時神色憔悴,氣血虧虛,險些趕上白雋的年歲。
后來白秀然源源不斷送去不少花想容養顏潤膚的膏脂好物,再加上數月調養,氣色總算恢復不少。
她又轉頭看向身側的白若菱,今日是姐妹的生辰小宴,她總算換下了平日里素凈寡淡的衣衫,略施妝點,添了幾分亮色。
自從歸家之后,白若菱除卻悉心照料白雋起居,打理家事之外,又將那些晦澀難懂的道藏經書翻了出來。
相比未出閣時的懵懂浮躁,如今的她沉靜通透,眼底淡然愈發濃厚,隱隱又生出了向道的心思。
外人不知內情,只見白若菱衣著素凈,還以為她是為夫家守孝,哪知道,她本就是其中的推手之一。
目前白家上下隱隱的共識就是,白若菱從來沒嫁過人。
王氏連人帶性命,都被他們當做恥辱抹去。
這般處置,給朝野一眾聯姻親家,敲響了警鐘。
守好女婿的本分,白雋自然不吝于提攜,給予前程榮華。
但若是敢背棄白家,妄生異心,那也別怪白家父子手起刀落了。
來日若是有白雋看好的才俊,自然會許女聯姻。
眼下時局家事,壓根不容許白若菱出家向道。
女眷一桌,閑談盡是兒女教養、起居瑣事,氛圍溫和松弛。
哪怕是未曾生養的白若菱,也能順勢搭上幾句閑話。
“等六筒回長安,不如送到我身邊來,左右閑來無事,也能添些消遣。”
她來幫白秀然帶孩子。
如今白秀然夫妻倆身擔要職,一個比一個忙。
白若菱派人上門傳信傳物,十回有九回都見不著人。
徐六筒哪怕重回父母膝下,也不過是守著一座大宅的留守兒童。
白秀然意有所動,“這樣一來,會不會累著你?”
經過祝明月等人的點撥,白秀然愈發明白維系娘家關系的重要性。
白若菱不僅是她的親妹妹,也是如今唯一住在白府的女兒。
白若菱幫忙照料,徐六筒日常往來的,除了姨母,還有舅舅和外祖父。
白若菱輕笑道:“我本就清閑,又有乳母仆婢搭手,又能累到哪兒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