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潼無奈又著急:“若我告訴你,此事真正的受益者是朝中大員,勢力龐大,非一般人所能撼動呢!”
洛清芷一時沉默后試探性問道:“三爺究竟知道了什么?”
“你知道我要見你為何不去客棧而是要如此大費周章嗎?”
洛清芷低眸間已有猜測,向潼平靜道:“林家從前幾日開始便有人在暗中盯梢,出入都有人跟蹤,今日我也是廢了一番功夫,借口請南國夫人喝茶,繞了一大通才將身后的尾巴甩掉。阿芷,林家已入窮巷,只有你能幫我們了。”
“那嫂嫂是想我做些什么?”
向潼轉身,身后的丫鬟幫將書匣子拿出來遞與她:“這里面裝的是能要人命的東西,也是能救我們一命的稻草。我求你,幫我交給璟,求他幫我們求情,給林家一條生路。”向家大小姐一向驕傲,此番低頭還是第一次。
洛清芷接過書匣:“嫂嫂為何不直接去找璟,他不會坐視不理的。”
向潼臉上現出失落:“去過了,他不是躲著我們,就是借口有事不在,要么就是推脫搪塞。總之,你林三哥哥這幾天數次登門都不曾見他一面,就是見到了,說不了幾句,他便將人撇下,獨自離開,就連嚴齊,也是避而不見,能躲就躲。”話越說越心酸,向潼不由得低下了頭。“阿芷,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迫不得已,才來求你。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我不能看著他去死,而無動于衷,更何況我們還有兩個孩子,他們不能沒有爹爹,我不能沒有他,這個家也不能沒有他。我這輩子沒有求過任何人,但這次嫂子求你了,你幫我們說說情,求璟幫我們一把。”向潼淚如雨下,想到林嵩可能會因此受到牽連,她卻無能為力,強大的無助感緊緊包裹著她。
洛清芷看著向潼那無助著急的神色,也跟著紅了眼眶,眼睛里亮晶晶的淚水跟著落下來,此事她心軟的想要幫她,可一想到人命關天,又有所猶豫:“嫂嫂,我...”洛清芷長嘆一聲,“嫂嫂,您不能沒有三爺,孩子不能沒有爹。可,可又有多少人因為這件事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啊。”
向潼聽聞此言,忙擦了擦淚水轉身拿出一方冊子:“我知道,我們雖不是自愿,但確也助紂為虐。這些是林家能拿出來的全部現銀,還有我這些年自己攢的一些,不多。我們愿意全部捐出,將功補過。”
向潼嘴里說著不多,但洛清芷翻看過賬簿后發現,這些銀子對他們這些鼎盛之家來說是不算多,但對普通百姓來講,吃穿不愁的活個幾輩子綽綽有余。
向潼見洛清芷面色緩和,有松動之跡,拉起她的手,軟語道:“你和徵公子的事,你林三哥哥都告訴我了,你如今也有了心上人,定能明白我的這片心。
都說徵公子桀驁不馴,可我聽你林三哥哥的話,剛才又瞧著他,發現對你卻是處處體貼小心。人總是會對自己在意之事,在意之人格外上心...”
“嫂嫂...”洛清芷打斷了向潼的話,“嫂嫂的意思我明白,璟與我,亦師亦友,三爺也幫了我許多,按道理,他既有難,我該替他求情的,自然不能推脫。但這事不是江湖中事,事關朝廷,我...我沒辦法插手。”洛清芷明白,只要她開口,完顏璟不會不答應,但平西王的話猶在耳邊,她不想他為難,也不想陷他于不義。
向潼聞言,沉默片刻,低聲道:“朝廷已在城中貼了布告,關于貪墨一案,若有檢舉揭發者,賞賜黃金百兩...我不介意你們換一種方式...”
“出賣朋友,非君子所為。”
向潼點了點頭,“這事牽扯的人太多,這也是我們之前猶豫的猶豫的原因。拔起蘿卜帶出泥,誰都跑不了。“
洛清芷皺眉,這些事越說越復雜,聽的她頭疼,向潼示意侍女將賬簿拿來,遞到洛清芷手上:“這個,你先看看。”
洛清芷翻看著賬簿,越看眉頭越深,接著難以置信的拿起其他賬冊,一一翻看,“這...簡直是瘋了!他怎么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做官,可不都是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更多時候是希望自己能飛黃騰達,擺脫現狀。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件事發生之后,你林三哥哥知道自己被騙,便命人暗中調查,花了不少錢財,人脈。這些是他能查到的,查不到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這是三爺保命的東西。”
“不止是他,還有一個人。”
“誰?”
“陸思衡。”
洛清芷微微怔愣,忽地想起那日在賭坊時的情景,她當時只顧著生氣,全然沒有注意到兩人的不對,如今回想起來,這兩個人當時的對話明顯的話里有話。
向潼接著說道:“前些日子,陸思衡趁著夜色來找我們,說是愿意和我們合作,條件就是幫他保住他那一家子的性命,還說,只要人能活著,他在所不惜。你林三哥哥知道他的為人,沒有答應他。為表誠意,他將所有的賬冊都送了來,你林三哥哥這才松了口,說盡力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