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簫淡淡低聲:“這算哪門子自謙,分明是炫耀。”
“那我姐姐之后還會如從前一樣嗎?”澤黎擔憂道。
“暫無大礙,我會盡心為小姐調養。”巫醫含糊其辭。
“多謝先生。”完顏璟聽出他的話外音,只是感激道。
“公子不必客氣,小姐還需要休息,我們先出去吧。”
屋外,完顏璟將人分散,獨自留下巫醫詢問道:“剛才先生話說了一半,剩下的不妨直言。”
“方才在屋內,那公子問我小姐狀況,我本應該盡言,但當著小姐的面,又恐其聽見心生憂郁之癥,不利于病情,便沒有多言。現在公子既然問了,我便直說了。”
“是。”
“公子是懂得醫術之人,小姐的狀況,公子應該比我了解。”
“我知道。但我想問,她的蠱蟲若要取出有幾成把握,取出之后,還有多少年歲?”
巫醫嘆了口氣:“苗疆,南越均盛行養蠱,以蠱治病卻也以此害人,遂王君有令,境內百姓只可養尋常之蠱,像小姐這般蠱蟲是不得出現在南越境內的。”
“這...先生的意思是?”
“公子且聽我說,我年輕時曾見過我朝前祭司,以血養蠱,使得內力大增,后來更有甚者說他因此再添神力,能與天神共語。
雖說大祭司的蠱蟲與小姐的雖非一類,但依我看卻有相同之道。大祭司晚年時用盡必生所學,想要將蠱蟲從體內取出,以換歲月。但蠱蟲已在體內扎根,同息同生,以至于后來即使他將蠱蟲取出,也不過多了四五年的光景。”
“先生所言...是讓我放棄?”
“公子,南越信奉女媧大神,相信女媧娘娘慈悲會救子民于水火,但同時也相信壽由天定,即使是王君,也難求女媧娘娘賜予他長久的壽命。
人不過是天地一粟,終有消逝的一天,所求應當是不負此行,而非與天地共生。”
“我不求她與天地共生,我只是想讓她和常人一般罷了。”
“有人期頤壽終正寢,有人正當盛年卻不幸而亡,更有人黃發垂髫之時夭折。公子你所說的常人又是何時呢?”
“你!我費盡周折請你來,是為了讓你救她生,而非讓你勸我接受她的死!”
“公子不必惱怒,生老病死,乃是天數,非人力所能為也。可我也知天朝人大多信天,不信命。更有抵抗天災,共對時疫等事在我南越國內盛傳,使得南越百姓大受鼓舞,王君也正是因此才同意公子之求,發放文牒,使我前來相助。”
完顏璟有些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么?”
“公子,我此番前來定會盡力保小姐無恙,只要她肯盡心調養,就算蠱蟲留在體內,我也能用苗疆及南越古法保她至少十年無虞,可若是小姐不珍惜身體,再次受創,那......
公子,小姐身體如何,我想你最是更清楚不過了,對嗎?”
完顏璟沉默,巫醫只笑道:“不是說還有一位公子尚在床榻,昏迷不醒嗎?帶我去看看吧。”
完顏璟將巫醫帶到宮遠徵房中,與宮尚角目光相接時介紹道:“這位是南越巫醫谷隱先生。”
宮尚角眼眸中閃過疑惑:“南越?”
完顏璟解釋道:“只是與覆滅的南越古國同名而已。南越疆域甚少且不與外界通信,乃世外之地,我也是少年游歷時,偶然闖入才得以知曉。”
谷隱解釋道:“老朽出身苗疆,周游至南越國,見民風淳樸,且自給自足,極適合隱居避世,便留在南越境內,自此不再入世。”
完顏璟:“谷隱先生雖避世,但他將苗疆巫醫族的醫術傳于世人,以救窮苦百姓,是心有大愛之人,我也是因此才會四處尋訪,請先生前來。”
宮尚角:“原來如此,那就有勞先生了。”
“公子客氣。”言罷,谷隱上前,來至宮遠徵榻前,搭脈診斷。
谷隱探著宮遠徵的脈象,原本舒緩的眉頭開始緩緩皺起,微微一嘆后,邊搭脈,邊低聲問道:“這位公子是否是常年制毒,且經常以身試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