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衡思索片刻:“完顏璟,其實你心里清楚,你完全可以不用出這個面,欠這個人情,可你又為何要這樣做?”
“你不是想救你家人性命嘛,我在給你機會。”
“說的好聽,你別忘了,即使我爹不照做,你也要替我陸家洗白。我陸家洗不白,那林三爺......”陸思衡冷笑一聲:“林家會跟陸家一樣,給那些雜碎陪葬。”
“既然說到這兒了,那我們不妨聊聊那些雜碎的事。”
陸思衡一愣:“終于把心里話說出來了,狐貍尾巴這就藏不住了?”
“我不需要藏,倒是你,要想你全家活下去,就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賬本我已經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賬本算什么,我要的,是你身后的那條大魚。”
“什么大魚,哪來的魚?”
“現在才開始裝傻,會不會晚了點。”
“我沒有裝傻,我是真的不知道。”
“是嘛,那我想請教陸公子幾個問題。”
“什么?”
“不久前,你和林三爺為什么同時出現在京都?”
“巧合罷了。”
“哦?是嘛。那為何又同去銀樓?銀樓頂樓的那位又是何人?你們為何要一同去見他?還有你那毫不猶豫的一萬五千兩真的是為了舞姬的一夜春宵嗎?”
“你還知道什么?”
“花滿樓經營至今,它背后之人是誰,你應該清楚吧?你頻繁出入西花樓真的是為了那位綠袖姑娘嗎?在貪墨案后,你明明心系家人卻又頻繁出入煙花之地,實在令我不解,到底是為了一醉解千愁還是另有所謀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賬本已經給你了,那里邊所記之事,便是我知道的全部。至于其他,我聽不懂。”
“好一個聽不懂!那我就說點你聽的懂的。”
陸思衡面帶怒氣,神情嚴肅的看著滿臉戲謔的完顏璟,只聽他幽幽開口:“陸大人自入仕起,陸家每年都有大批銀兩出入黑市,地下錢莊,這些錢去了哪?供養了誰,你清楚,我也清楚,那藏起來的賬本里更是清楚。
你這一輩的陸家子弟多數入仕為官,偏你這嫡出踏入江湖之道,所為何由?”完顏璟點點自己的頭示意,陸思衡不語,他接著道:“陸大人既能深謀遠慮,便是知曉與虎謀皮,焉有其利的道理。江州一案只是一個開始,圣上不會輕易放過這些人,他們想要洗清嫌疑,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個替罪羊,你們陸家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你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所以當初我和三爺把東西交給了你。可你呢?遲遲未動,還把自己的弟弟搭了進去,鎮北王如今還被圈禁在宮中吧,璟公子,你也不過如此,我又憑什么再次信你。”
“憑你陸家將會走投無路,憑我能夠將林三爺送回家,還有我手里的證據能讓那些蛀蟲永無翻身之日。
我知道,平西王被圣上斥責,幽禁,讓你們有了喘息的機會,以為可以就此逃脫。殊不知那些被下獄的官員只是前奏,就是因為有了他們,圣上才能真正將權力握在自己手里,而那些人不過是他權力前的一把刀而已。”
陸思衡聽此,臉色大變:“你的意思是......”陸思衡壓低聲音,有些難以置信:“陛下是在消除異己,用看得見的刀殺了看不見的人,而這把刀從今以后只能為自己所用,但凡有二心,陛下便可用他的把柄,名正言順的除了他。并且這把刀怕將來會落得和那些人一樣的下場,就只能乖乖聽話,再不敢有二志。”
“以貪治貪,以善治善。雖說不能長久,但目前對陛下來說是最好的辦法。”
陸思衡:“水至清則無魚。陛下要的從不是朝堂清朗,只是自己的權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