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呢?別是空口白牙的就想誣陷我圈禁官宦子弟,這罪名,我可擔不起。”
“我就是證據!是你的人綁了我,逼我說出公子的行蹤,還有......”青娘急言。
“還有什么?”洛清芷反問道。
青娘住了口,下意識看了眼陸至安,見他面色晦暗,也不敢多說,只道:“總之,是你們在花滿樓前劫走了公子。”
“所以說是你透露了陸公子的行蹤,害他身陷囹圄了。”
“我......”
“你說是我的人綁了你,劫了陸公子,憑證呢?”洛清芷反問。
“他們的穿著打扮,明明就是你的人。”
“僅憑穿著打扮就認定是我的人,張口便定了我的罪,未免有些荒唐吧。”洛清芷眼神冷冽的看向陸至安:“中丞大人,我朝律法已經兒戲到這般地步了嗎?”
陸至安伸手拂開青娘,面色和善的說道:“姑娘稍安勿躁,也不必動怒,是青娘言語不當,還請你見諒不要與她一個婦人一般見識。我等深夜前來,就是想同姑娘問問我兒的行蹤,并無問罪之意。既然我衡兒不在此處,姑娘也不知他去了哪,那我們就不打擾了,這就離開。”
“不送。”洛清芷的虛與委蛇讓人生出寒意。
陸至安佛口蛇心,見洛清芷如此,冷笑著問道:“不過有一事,老夫想問問姑娘。”
洛清芷沉默片刻:“大人想問什么?”
“客棧人來人往,姑娘久居于此,可否聽聞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
洛清芷語言輕薄的回道:“小女子身體孱弱,一直養在病中,足不出戶,每日見的不過是窗戶大的景色,哪里能聽說什么大事啊。”洛清芷裝傻到底,倒叫人束手無策,就連林嵩也只能是抱臂看光景,說不出半個字。
“既如此,更深無聊,老夫倒可以說給姑娘聽聽,暫做排解。”陸至安走到洛清芷面前坐下。
“大人也說了夜深,我一個女兒家恐有不便,再者我也無心知曉這些閑事,大人不如早些回去歇著吧!”洛清芷對他的“不請自來”有些不悅。
“我上了年紀覺少,我兒尚未回家更是夜不能寐,我又與姑娘一見如故,這城外趣聞,想說與人聽,不吐不快。”
“聽大人的話,我不聽是不行了?”
“品茗話舊事,不好嗎?”陸至安說著話,將手中的令牌往洛清芷眼前一扔,從容不迫的看向她。
隨著令牌落下,洛清芷定睛一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換上笑容:“陸大人既有如此閑情雅致,身為晚輩,愿聞其詳。澤黎,去沏壺新茶來。”
澤黎看著那令牌,下意識放下手臂上前,又聽洛清芷的話,停下腳步,臉色難看的轉身前往后院。
洛清芷笑臉道:“大人請講吧。”
“不急,我等茶。”
“茶要好,還須煮一陣子。”洛清芷話里有話的提醒道。
陸至安兩指輕輕點了點桌面,沉吟片刻:“不久前,城外一莊子遭到馬匪搶掠,死傷無數,遍地的尸體,殘肢,有的甚至被咬的面目全非,連肝腸都被扯了出來。”陸至安描繪著那場景,讓人不寒而栗,洛清芷面不改色的聽著,不經意間抬眼瞥見林嵩的神情,腦袋一轉,也跟著眉頭緊鎖,一臉害怕的樣子。
“大理寺趕到的時候,除了一片狼藉,半絲人影都沒有,可不是奇了嗎?”
洛清芷假意思索:“馬匪向來心狠手辣,又圖錢財,搶了金銀見人反抗,自然不會手下留情。這做了惡事,也自然是要盡快離開,沒有等著官府來抓的道理。”
“這事奇就奇在此處,大理寺在莊子里四處搜尋過,結果卻是,人死了不少,錢財倒是沒怎么丟。你說,這馬匪不為圖財,只為害命,這是為何呢?”陸至安明知故問道。
“這......”洛清芷欲言又止,忽笑道:“人之所行,必有所因。與其猜測,不如將人抓住,逐一審問。”
陸至安剛要開口,便見澤黎將茶端了上來,洛清芷輕拿起茶盞,斟茶后緩緩放到陸至安面前:“這是我家鄉的安神茶,請大人品鑒。”
洛清芷有禮有節,陸至安看著冒著縷縷輕煙的茶盞,卻不敢妄動。洛清芷看出他的顧慮,不由輕笑,順手拿起自己的茶盞,輕呷了一口。
澤黎看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嘲諷的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