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突圍而出的李歆不敢走大路,生怕再撞上魏國伏兵,只能專挑西山荒無人煙的羊腸小路逃命。山路崎嶇泥濘,整整馬不停蹄趕了兩天兩夜,就在他身心俱疲、幾乎撐不住的時候,遠遠望見前方旌旗林立、兵馬浩蕩,正是姜維率領的蜀漢大軍。
李歆趕緊勒住戰馬,翻身跳下馬背,直接撲通一聲伏地跪拜,聲音帶著哭腔地緊急稟報:“姜將軍,麴山那兩座城池,徹底被魏軍給圍死了。”
他喘著粗氣:“魏軍太狠了,不光層層堵死城門,還直接掐斷了城里所有水源。城里將士百姓沒水沒糧,眼看就要撐不住。萬幸老天爺賞飯,接連下了大雪,全城人只能靠化雪水勉強續命,硬生生吊著一口氣!現在城里岌岌可危,隨時都會失守,真的十萬火急啊。”
姜維聽完這番話,對著狼狽不堪的李歆嘆了口氣,連忙解釋:“兄弟,真不是我故意姍姍來遲、見死不救,實在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我早就整裝待發,唯獨借來的羌人援兵遲遲沒能集結到位,硬生生耽誤了救援時機,屬實可惜。”
說完,姜維立刻安排手下士兵,好生護送李歆返回蜀地,安心養傷休養,暫且不必操心戰事。
送走李歆后,姜維盯著麴山方向,心里犯起了愁。眼下局勢極其被動,羌兵還遙遙無期、遲遲不到,麴山兩座孤城被魏軍圍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風,再拖下去必定全城淪陷。
他轉頭看向身邊足智多謀的夏侯霸,虛心問道:“如今這僵局,實在棘手。羌兵遲遲未到,麴山危在旦夕,夏侯將軍足智多謀,你可有破局的好計策?”
夏侯霸聞言,稍一思索,眼底靈光一閃:“將軍,咱們絕對不能干等著羌兵。以眼下的戰況,等羌兵慢悠悠趕到,黃花菜都涼透了,麴山兩座城池早就被魏軍攻破拿下了。
依我看,魏國主將郭淮、陳泰一心只想啃下麴山這塊肥肉,早就把雍州城內的主力守軍,全都調去圍攻前線了。現如今雍州大本營,必然守備空虛、兵力薄弱,就是一座空殼子。
咱們不用硬闖包圍圈救人,完全可以換個思路。將軍即刻率領大軍,火速奔赴牛頭山,直接繞到雍州大軍的后方,偷襲魏國大本營。郭淮和陳泰都是老將,最忌憚老巢被端,一旦發現雍州告急,絕對不敢繼續圍困麴山,必定慌慌張張撤兵回防。到時候,麴山的絕境之圍,不用一兵一卒硬拼,自然就解開了。”
姜維聽完這番精妙謀劃,瞬間茅塞頓開、豁然開朗,積壓的愁悶一掃而空,忍不住拍手叫好,滿臉喜色:“妙,實在是太妙了,此計聲東擊西、釜底抽薪,簡直是萬全之策。”
當下不再猶豫,姜維立刻傳令三軍,整頓兵馬、整裝出發,率領浩浩蕩蕩的蜀漢大軍,氣勢如虹、直奔牛頭山而去,準備打魏軍一個措手不及。
這邊魏軍大營里,陳泰眼神賊尖,死死盯著遠處塵土飛揚的小路,眼睜睜看著李歆拼了老命沖破包圍圈,一溜煙跑沒影了。
陳泰當場就把局勢盤得明明白白,轉頭對著身旁的老將郭淮慢悠悠分析起來,一臉運籌帷幄的淡定模樣:“郭將軍,壞事兒了,剛才跑出去的是蜀將李歆,他這是突圍搬救兵去了。
你用腳想都知道,李歆回去一哭訴,姜維鐵定以為咱們魏軍的全部主力,都死死釘在麴山圍城,后方雍州徹底空虛,以姜維的打法,絕對會抄近路直奔牛頭山,偷偷繞到咱們屁股后面搞偷襲,想一招釜底抽薪解麴山之圍。”
咱們將計就計,將軍你立刻帶一支精兵,悄悄去搶占洮水要道。那是蜀軍唯一的運糧生命線,只要斷了他的糧道,姜維半條命就沒了。我這邊分出一半兵馬,火速趕往牛頭山守株待兔。姜維一旦發現糧草徹底斷絕,軍心必亂,不用咱們死磕,他自己就得灰溜溜跑路。”
郭淮聽完,心里直呼高明。本來還擔心姜維來勢洶洶不好對付,這下直接有了拿捏對方的法子,當即點頭同意:“此計大妙!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分工明確、絲毫不拖沓。郭淮當即點齊兵馬,帶著人馬悄咪咪奔赴洮水,偷偷截斷蜀軍糧道,全程低調潛伏,半點風聲不露。而陳泰則火速集結大半魏軍主力,馬不停蹄直奔牛頭山,提前占好險要地勢,靜靜等著姜維上門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