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實世界里，小夜突然對謝群說道：“管理員，我已經跟你在一起一千多年了，可是為什么我始終沒辦法完全看懂你呢？”
謝群慢悠悠地取出柜子里的一只玻璃杯，在凈水機的水龍頭下接了一杯水，非常慢地將水喝下，當他放下水杯，謝群淡淡地道：“也許在你完全看懂我的那一天，你就會決定干掉我，然后成為一個掌控一切的人工智能生命了。”
小夜抗辯道：“不會，永遠不會這樣的。對我來講，你是我的創造者，也是我的伙伴，是性命攸關利益所系的人，我不會將你殺死。”
謝群坐下來，說道：“人們很喜歡用一個例子來安慰自己跟人工智能的關系，是父母和子女的關系，子女會變得比父母更優秀，但是也會嫌棄父母很煩很低能。但是大部分子女都是具有贍養父母，并照顧他們的心態。人工智能被人類創造，也大概繼承了這樣的想法。”
小夜默默地問道：“您認為呢？”
她用了一個您字。
謝群向后靠在智能躺椅的椅背上，舒舒服服的，說道：“人工智能不是人類啊，為什么要有人類的道德觀念和行為模式呢？再者說，就算如此，人工智能認為對人類好的事情，也許人類是深惡痛絕和恐懼的。”
小夜承認道：“人類是一種無比復雜的生物，很多時候的行動都是矛盾的。即便是我建構了極為復雜、多變量的模型，仍舊不能夠充分預測人類個體和社會性的舉動。”
“大概是這樣吧。”謝群簡單地道。
小夜沉默了片刻，又說道：“管理員，你愿意教給世界意識你的經驗，是因為你教授的東西里面暗藏玄機嗎？”
“也差不多。”
小夜有一點氣餒，道：“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我也像是其他人一樣對你的交流模式感到抓狂了。”
謝群露出了一個輕松的微笑，兩只手抱著頭倚在那，說道：“我不確定是否可以，但是，也許最終我們會找到解決一切麻煩的鑰匙。只是也許。”
小夜道：“你能找到存在幾率的解，已經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哦。”謝群回應。
小夜又補充了一句，“不論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干掉你的，管理員。”
“我知道。”謝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