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長好,可不要隨便亂動。”商佩佩說道。
他將手中的一個小瓶子放下。然后走到李瑜的跟前,轉動著手術臺上的搖桿,讓李瑜可以坐起來。
然后,他將蓋在李瑜身體上的白布掀了開。
李瑜看著自己的身體,他的身體現在僅僅只有軀干的部分,兩條手臂和兩條腿都是光禿禿的。
商佩佩笑了笑,又將白布蓋回到了李瑜的身上。
“李大人實力超凡,連那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怪物都能斬殺。在下非常佩服,不過李大人付出的代價也著實不輕啊。”商佩佩拉過一張凳子,坐到手術臺旁邊,溫和而耐心地說道。
李瑜微微閉上了眼睛,回憶起自己釋放的最后一個劍訣,然后輕輕搖了搖頭。那個劍訣的本質乃是兩傷之法,通過獻祭自身,來換取巨大的力量以摧毀強大的敵人。
但是,即便是將自身完全獻祭,但他卻仍然活了下來。
“李大人一定很奇怪自己為什么在這里。”商佩佩從懷里取出一本小冊子,一邊說著。
李瑜沉默不語,盯著商佩佩的臉,思考著對方真實的意圖。
“李大人的防備心可不要那么重,如果不是我的話,您也沒有可能這么快恢復過來。”商佩佩在小冊子上記錄著什么,輕柔地說著。
李瑜繼續沉默著,看著商佩佩“擦擦”地寫著什么,終于開口道:“和我一起來的其他人在哪里?”
商佩佩停下了記錄,咬著筆,想了想,然后說道:“那個女孩不見了,我們后來仔細搜索過那片區域,只找到幾把斷劍和一些食肉蟲的尸體。另外兩個男的和胡醫生爺孫倆住在一起,倒是過得挺好。”
沒有找到阿紅么?李瑜想著,卻沒有安心多少。
看著李瑜皺著眉的樣子,商佩佩又在筆記本上寫了些什么,然后將其收起。對著李瑜問道:“對于您自己的身體,您了解多少?”
李瑜扭過頭去看著商佩佩,商佩佩的眼神里飽含著異樣的熱情和貪婪,這讓李瑜極度的不適。就算是個女人用這種眼神盯著他,也會叫人內心里一陣發毛,何況對方還是個男人。
在白布的掩蓋下,李瑜嘗試著喚醒背后的靈印。然而,靈印之中卻一片寂靜,沒有回應他的呼喚。
“再問您一個問題,您覺得紅雨是什么?”商佩佩從手術臺旁邊站起身來,走到房間一側的展柜旁,一把拉開了擋在展柜前的白布。
浸泡在福爾馬林里的各種器官隨之展現在了李瑜的眼前。
“我解剖了無數在紅雨中變異的人,尋求答案和真相。不但一無所獲,反而距離真相越來越遠。李大人,您懂得那種挫敗和無力感么?”商佩佩狀似瘋狂地說著。
看著展柜上排排滿滿的各種變異人的器官,李瑜一驚,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有沒有遇到過一個變異人的小女孩!她身邊應該會帶著一條狗!”
商佩佩想也不想就搖了搖頭,道:“我對小女孩一點興趣都沒有,那是曹城王的癖好。”
聽到商佩佩的否認,李瑜稍稍松了口氣,他看著商佩佩,嗓音低沉,問道:“你究竟想說些什么?
商佩佩扭過頭看著李瑜,臉上的笑容在李瑜看來竟然有些猙獰。
“你不好奇嗎?關于世界?你自身?還有所有一切的真相?”商佩佩說道。
李瑜沉吟了片刻,他的目光中從未有過迷惘,此刻也沒有。他看著商佩佩說道:“我自身,這個世界,還有所有的真相。我當然好奇。但是那有怎樣呢?”
“只要我的本心不移,這個世界雖然經歷萬變,我依然是我。我不需要去尋找真相,我只需要做自己該做的事情,這就是全部的真相。”李瑜回答道。
商佩佩聽著李瑜的回答,眉頭皺了起來,他臉上的猙獰越來越濃重,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掐住李瑜的脖子,手中的紅線猶如手術刀一般在李瑜的身體上劃開殷紅的傷口。
“我可真羨慕你這具剝離了死亡的身體。”商佩佩咬著牙說道。
“唯不敗者,方能不懼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