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斬斷的樹根甚至沒有墜落地面的機會,尚在半空中時,便被燃作了飛灰,散于天際。
“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修為,不簡單啊。”樹姥姥瞇著眼睛,沉聲說道。
他這副身軀修行千年,早已不懼凡間火焰的燒灼,如今卻被許乖乖這劍尖上的一點星火給燎燃,著實令他震驚不小。
“前輩過譽了,在下不過是碰巧引燃了心火而已。此等修為,若是與幾位長老相比,卻還遠遠不及。”許乖乖嘴角一挑,低聲說道。
“心火?劍心通透么?看來小輩之中,也有可怕之人呢。”樹姥姥凝視著許乖乖,沉吟道。
他的那顆槐木腦袋中的念頭一轉,繼續說道:“本還打算吃了一條腿就算了的,如今看來,得把你吃干抹凈,我今晚才能睡得著。”
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樹姥姥的話音猛地一沉,殺氣畢現。
這一處的天色瞬間便黯了下來,萬千的枝條不知于何時攏于云中,此刻卻又在倏忽之間垂天而下,宛如蒼翠的雨絲,淋漓而下,避無可避。
面對危局,許乖乖平心靜氣,并指于手中劍脊之上一抹,純青琉璃之光再度自天問劍之中迸發而出。
“上下未行,何由考之?”許乖乖朗聲大喝,劍指蒼天。
純青琉璃之光剎那間集為一束,他手中的三尺長劍便仿若是暴漲了十丈。
“上下為分之時,陰陽膠著,天地無道。我這一劍,便是‘分陰陽’,從此陰陽有序,天地萬物,各行其道!”
許乖乖執劍橫掃,劍光蕩過云藹,如同在天空中攪起了驚濤。
樹姥姥的蒼翠之雨,在這一片純青琉璃色的驚濤之中,仿佛蛛絲系于狂風凜冽之下,寸寸斷裂,保不得片刻周全。
“小輩!休得狂妄!”樹姥姥大喝一聲,樹根編織而成的巨人身軀猛地躍起,一掌朝著許乖乖拍去。
許乖乖此刻淡然而笑,輕聲作答,道:“晚輩何曾有過狂妄?前輩說笑了。”
巨大的手掌已至眼前,風壓鋪面而來,拉扯著他的衣襟,幾乎就要將他拖拽到地面上。
“冥昭瞢闇,誰能極之。”
許乖乖直視著迎面而來的巨掌,面色坦然,寸步不讓,在狂風中朗聲長頌。
“混沌之間,道法本無。天地初分,道法初立,又憑誰記?宇宙洪荒之中,立道法于身,正吾心于天地!千古不滅者!唯我輩無雙!”
深空之中,有純青琉璃之光淌下,如垂天之虹,與天問劍相連。
“傳聞天兆劍曾將你斬滅。我的天問雖不是上承天意之劍,卻也是人道所寄!同樣可以斬你!”
言罷,森森巨掌已至眼前,許乖乖手臂一振,劍光橫掃而出,劈在了木象巨人的手臂上。
劍光爆發的瞬間,純青琉璃之光化作一片晚霞高懸,千里可見。
在永安府的上空,宮本阿月安然側臥在一截槐樹枝上,輕撫著嫩葉,媚笑著,看著天邊的那一片純青琉璃色。
“姥姥,真是辛苦您了。”宮本阿月說道。
與此同時,在長明鎮之中,一道銀色的身影宛如流星一般升空。朝著純青琉璃色乍現的那個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