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拍了拍手。
“好，到此為止。”
佟軒硬生生叫停了所有人，可以看到許多人都露出苦笑，放下手里的筆。他們大概也都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的畫實在無法令人抬頭挺胸。
“大家覺得自己畫得怎么樣？”
佟軒臉上雖然依舊帶著笑容，但語氣卻隱隱帶刺，這讓他原本就可怕的笑臉看起來更嚇人了。教室里的空氣緊繃到叫人喘不過氣來。
當然沒人回答佟軒的問題，他也沒有繼續追問，視線看向下方的其中一人。
“社長。”
被點到名的晨馨雨慌張地起身。
“在、在！”
“你覺得大家畫得怎么樣？”
晨馨雨的視線在周圍社員的畫上掃過，猶豫了好一陣子才回答說：“我、我不好回答。”
“是嗎，那請坐下。”
佟軒的表情依舊一絲變化也沒有，但也正因為如此，才叫人覺得心驚膽戰。晨馨雨的身體看起來縮小了一號，李妍甚至聽見旁邊有人在咽口水。
期待這個老師是面惡心善的自己，還真是一個笨蛋，這個人根本從里到外都是魔鬼。李妍跟著咽口水的同時，在心中責備自己的天真。
“既然誰都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的話，那我就換個問題吧，各位知道素描一共有幾種調子嗎？”
調子是指畫面不同明度的黑白層次，也就是面的深淺程度。這個問題很簡單，但誰都沒有勇氣出聲回答，令人窒息的沉默支配了整個教室。只見佟軒嘆息了一聲，指向教室的某處。
“這位同學，請你回答一下這個問題吧。”
“我、我嗎？”
被點到名的學生驚慌失措地問道。得到佟軒的點頭肯定后，他才站起身來。
“一共有五種。”
“對，也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明暗五調子，分別是亮面，灰面，明暗交界線，反光和投影，當然了，關于區分五調子還有不同的說法，但這樣講應該是最容易理解的。”
得到佟軒的贊同，讓那名學生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但他顯然有些放松過早了。
“那么下一個問題，五調子中哪一個調子是最暗的？”
“還、還是我回答嗎？”
“嗯，請你回答。”
“是明暗交界線。”
佟軒點點頭。
“沒錯，這對于初學者來說是最容易弄混淆的地方。那么旁邊的同學，你回答一下為什么不是背光面最暗反而是明暗交界線最暗呢？”
佟軒這次換了個人詢問，第二個被點到名的學生也是一臉驚慌地起身。
“是、是因為有反光。”
“回答正確。”
佟軒客氣地請兩位回答的同學坐下，然后接著開口。
“大家的知識都記得很牢固呢，這點值得贊揚，但是——”
說到這里陡然頓住，佟軒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教室里的緊張氛圍也隨之升級，空氣凝重得腦袋都開始隱隱作痛起來。李妍用力地咬緊下唇。
“為什么各位的畫上卻沒有體現出來呢？大家都低頭審視一下自己的畫，有幾個是把明暗交界線清楚表達出來了的？不，能有亮暗兩個面就已經算不錯了，有的人根本只有灰面，整幅畫灰蒙蒙的，毫無層次感，畫出這種東西來，難道你們不覺得丟臉嗎？”
佟軒毫不留情的破口大罵，令學生們的肩膀劇烈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