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劉媽媽面前,互相慰問了一陣。
劉媽媽看他的時候,他不敢直視。
他有些害怕劉媽媽。
他強裝鎮定,問:“阿姨,劉馨出了啥事兒?她不是去美國旅游了么,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車禍?”
劉媽媽用紙巾擦著眼淚,低聲說:“唉,真是造孽啊。馨兒她……”
這時,劉爸爸走了過來,打斷了劉媽媽的訴說:“沒什么,就是跟朋友一起開車出去玩,朋友酒駕,然后就出事了。唉……真是苦了我家劉馨。”
徐哲敏感地意識到劉爸爸言不由衷。作為劉馨的男朋友,他有義務也有權利知道真相。
“劉董,還請您告訴我馨兒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徐哲盯著劉董的強大氣場問。
“你不相信我?”劉董的臉冷冰冰的,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徐哲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為自己氣場的弱小而羞愧。他鼓起勇氣,直視自己頂頭上司的眼睛,說:“我相信您,但是感覺您說得太簡單了,應該有更多的細節才是。她之前一直在美國,回江城了卻沒跟我說,這有點不正常。而且馨兒的朋友我基本都認識,沒聽說哪個朋友最近出了車禍。”
劉爸爸嘆道:“的確是有些細節沒告訴你,但是她的的確確是車禍。具體細節,現在我不想說。每回憶一次,心就痛一次。以后我會找機會告訴你的。在我告訴你之前,你不要妄以揣測,也不要去搞什么調查之類的,到時候只會惹出一堆麻煩。”
徐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劉爸爸的這番話不尋常,明顯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劉馨的死肯定不是正常的車禍。
可是劉爸爸為什么要隱藏呢?
難道背后的隱情涉及到某些利益關系,連財大勢粗的劉總都得罪不起?他對劉總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天工開物科技集團的老總。劉總早年間和劉媽媽離了婚,兩地分居十幾年。而在今年,這老倆口破鏡重圓復婚了。正是為了慶祝父母復婚,劉馨才和老媽一起去美國旅游。可是才復婚,劉馨就死了。而劉爸爸如此語焉不詳……
莫非是豪門之家的財富爭奪戰?
聽說劉爸爸有個獨生子,但是不成器,整天花天酒地,好幾次開豪車撞傷了人,都是拿錢擺平。如果這個公子兒把劉馨當做潛在的競爭者……
一定有陰謀。
他喜歡劉馨,劉爸爸越是不讓他過問,他越是要查個底朝天。
劉馨,我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此時此刻,他把自己當成了為公主報仇的騎士。自豪感噴涌而出。
主意已定,他輕松了不少,打算去見見劉馨最后一面。
劉馨的棺材擺在追悼會的正中間。
他來到棺材面前,吸了一口氣,然后俯身觀察。只見劉馨安安靜靜地躺在棺材里,面容安詳,容貌如初。一般來說,車禍受害者的傷情都比較慘烈。劉馨的臉上卻看不出一點點傷痕。他猜測,可能采用了最新的3d打印的修補技術。
看著劉馨的面容,他又漸漸陷入回憶里。
……
等他從回憶里醒過來,他看到一個人正在冷漠地看著他。這個世界太小,來人竟然是他以前的下屬房啟龍。當初分公司裁員,房啟龍帶著禮物和他老婆藍山山來求情。
當年,他和房啟龍一起追求藍山山,誰知藍山山瞎了眼嫁給了房啟龍。裁員通知公布后,房啟龍帶著藍山山上門求情,其實是示威來了。徐哲氣得不輕,故意使絆子,讓房啟龍當眾丟臉,而且還丟了工作。再后來,房啟龍衣食無著,變得極為凄慘……
以前劉馨和房啟龍的關系不錯,房啟龍來參加追悼會也是理所應當。但是,徐哲總是覺得房啟龍是沖著他來的,像毒蛇一樣伺機報復。
劉媽媽幽幽地飄到徐哲身邊,問:“小徐,聽馨兒說你會拍照,你要不要給她拍兩張,留個紀念。我不會拍照,拍得不好看。”
徐哲環顧四周,打量著莊嚴的人群,小聲問:“在這拍?合適嗎?”
劉媽媽的眼睛里泛著淚花,說:“我的女兒,我想拍就拍,誰能說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