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策好久沒有抽煙了。
他離開飯桌，從茶幾里翻出之前一盒招待朋友的香煙，站在陽臺上點燃了一根。
一點猩紅在他眼睛前面一明一暗。
他慢慢地思考著人臉識別監控的大規模推廣到底意味著什么，帶來了什么。
郭玉兒是他逼死的嗎？
他保護好女兒了嗎？
江城的文明和穩定不是他的功勞嗎？
他覺得自己的的所作所為保護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和安全，那么肯定會讓極少部分的利益受損失。就好像歷朝歷代的改革一樣。人人都知道，商鞅變法、王安石變法、張居正改革都是富國強兵之策，讓絕大多數人都受了益，但是不可避免地要傷害某些人。
再說了，郭玉兒自己做小三，本來就是不道德的行為。這是她的原罪，是原罪逼死了她。跟他有什么關系？
他試圖安慰自己，讓自己心安。
這一夜，他輾轉反側，總是想到郭玉兒的那縱身一躍。
……
第二天，他來到公司上班。
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時，他漸漸地升起滿足感。人臉識別監控系統的應用越來越廣，所有使用的人都要給他繳納專利費。剩下的這輩子，他幾乎可以不用上班了，躺在專利權上吃飯就可以了！用專利費做一些即便低收益但是也低風險的投資，人生不用太累，時間也夠多，可以好好地陪著莫千尋，培養父女的感情。
現在父女之間似乎出現了隔閡，要抓緊時間把隔閡消滅在萌芽狀態。
因此，他考慮著要不要辭職，回到家里，做一些可以居家的辦公，然后每天去接送孩子。他甚至尋思著在學校對面買個小商鋪，改成學習用品店或者小吃店，只為女兒一個人服務。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的助理薛老虎來敲門了。
“請進。”莫策收回自己飄到九霄云外的心思。
“莫經理，總經理有事找您。”薛老虎身材高大，但是站在莫策面前總是稍稍弓著腰，看起來沒那么雄壯。
他進來后一直打量著莫策的辦公室，好像是第一次進來一樣。事實上，薛老虎已經進來好幾百次了。但是他今天的神情很奇怪，似乎有點興奮。
莫策沒有太在意薛老虎的不自然。
年輕人嘛，情緒容易激動，或許是勾搭了某段辦公室戀情，所以高興。莫策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