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圖說著,遞過來一張紙條。袁譚接在手中,看了一眼,不由得輕笑一聲,順手將紙筆扔進火塘里。紙條被火舔著,迅速化為灰燼。袁譚搓著手,沉默了片刻。“這么說,我們可能有一年的時間?”
“是的,所以我們不用急。”郭圖淡淡地說道:“不妨派人圍住高唐、歷城和臨淄,先接收了青州再說,青州拋荒的土地很多,我們可以在這里屯田,以戰養戰,減輕運輸負擔。”
袁譚沉默不語,仔細斟酌著郭圖建議背后的用意。郭圖雖然現在和沮授、田豐相處得還算和睦,但那只是汝潁系的精英接連出走,實力大減,形勢又危急,不得己的權宜之計,如果有機會重振汝潁系,郭圖一定不會放過。
接管青州,在青州屯田,這樣的機會自然要給汝潁系,汝潁系有了土地,又和青州人結盟,就有了和冀州系抗衡的實力。對他來說,這可能是個好機會,也可能是個麻煩,不能不慎重考慮。他不是郭圖,站的角度不同,考慮問題的方法也不同。尤其是這種時候,引入新的派系會增加很多不確定性,讓事情變得更復雜,無疑他不愿意看到的結果。
“也是個辦法,可以討論一下。”袁譚抬起頭。“郭公,你說朱建平這件事背后會不會有人在推動?”
郭圖有些失望,袁譚等于擱置了他的建議,至少要和沮授、田豐商議再做決定。可是在他看來,沮授、田豐根本不可能贊成這樣的決定,否則他也不用避開沮鵠。
“只能說有可能,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郭圖很謹慎,沒有給出明確的建議。“我倒是覺得,這更像是孫策自己搞出來的一計。”
袁譚皺起眉頭,看了郭圖一眼,想了想,也道:“倒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以他目前的形勢,守則有余,攻則不足,誘我們主動進攻當然更有利。”
“凡事皆在度,過猶不及。孫策向來謹慎,這次未免謹慎過了頭。大兵壓境,三面受敵,就算他守得艱固,只要有一點被突破,可能就是潰敗之局。顯思,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郭圖有些著急,聲音也大了起來,花白的須發抖動。
袁譚沉吟了良久,又問道:“若依郭公之見,取青州之后,三城未下,接下來該如何?”
郭圖脫口而出。“取兗州。”
袁譚心中一動,眼神閃了閃,直起身,大手輕拍膝蓋,微微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