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桐的小店跟周圍其他餐廳比起來，那真是一個破舊。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來自己頭上的定時炸彈。
“對了，首位免單，差點忘了！”
“桐沁美食屋開門大吉，首位顧客免單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一聽到免單二字，果然有幾位顧客被吸引了過來，爭先恐后地進門。
最先進來的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阿姨，穿得比較體面，一頭棕色的卷發。她往桌上一坐，把手里的墨鏡放在桌上，對蘇桐招了招手，笑道：“小伙子，我是第一名吧？”
蘇桐點了點頭：“是的阿姨，您是今天第一位幸運顧客，可以免單。”
“好，那你把你們菜單拿來。”那阿姨說著，臉上已經浮現出一抹興奮。
“那個，不好意思阿姨，咱們店剛開張，暫時沒有那么多的菜品。目前階段，每日只提供一份主廚招牌菜。”蘇桐十分禮貌地說。
“哦，這樣啊，那就來一份主廚招牌菜吧。”阿姨臉上的笑容減少了幾分，看上去有些不太高興。
“好的，阿姨，您先喝杯熱茶，我很快就來。”
蘇桐客氣地給阿姨倒上了一杯熱水，其他幾名后進來的顧客則是靜觀其變。畢竟是新開業的店，既然都進來了，他們就想瞧瞧，到底是啥招牌菜。
豬油拌飯很快，都是現成的東西。蘇桐盛了一份米飯，放上一小塊豬油，然后澆上少量生抽和豉油，灑上了白芝麻和海苔碎，最后加入切好的胡蘿卜碎丁和香蔥，攪拌均勻之后，端了上來。
“您好，主廚招牌菜，豬油拌飯。”
“豬油....拌飯？”阿姨看了看面前的豬油拌飯，又看了看蘇桐，忽然臉色一沉。
“小伙子，你這不是忽悠人嘛，什么首位免費，就拿這種豬食來敷衍人？”
說完，那阿姨直接起身離開，臨走時還不忘叨叨一句。
“什么狗屁餐廳，看這裝潢，菜品果然好不到哪兒去！”
看著阿姨離去，蘇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這時候，店里原本打算觀望的幾名顧客也都是起身相繼離開，竊竊私語。
“耽誤事嘛。”
“嘖，我說吧，這店看上去這么破舊，能有啥好吃的。”
“我說不來，你非要來。瞧瞧，豬油拌飯？哈哈，我家狗都不吃那玩意兒。”
叮叮當當的開門聲，桐沁美食屋一下子人去樓空。
望著那些離開的顧客的背影，蘇桐心里也是一酸。他們甚至都沒喝一口茶。
“果然啊，這年頭生意不是那么好做。”
蘇桐嘆了口氣，雖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他也能理解。豬油拌飯，那是爺爺那個時代的食物了。現在人生活水平提升了，這種單調的食物，已經進不了大伙兒的眼睛了。
“先拿回廚房吧，放這兒過會兒就涼了。”
蘇桐正要把豬油拌飯端走，忽然身后傳來一道蒼老的人聲。
“那個...老板啊，我剛才在外面聽你說，首位免單，是不是？”
蘇桐回過頭來，面前站著的，是一名衣衫襤褸的老頭。他蓬頭垢面，手里還攥著一個裝著塑料瓶的蛇皮口袋。老頭看上去有些局促，用手不停地搓著自己的衣服。
這是一名拾荒老漢。
“是的，爺爺！您請坐。”
蘇桐招呼老漢坐下，然后給他端來了一杯熱茶。
“天氣冷，您先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哎！哎！”老漢從兜里掏出一張報紙墊在椅子上，然后坐了下來，顯得很是不安。
“小伙子，你放心，我吃完就走，不耽誤你生意。”
這一刻，蘇桐的心也是陡然一震。
說起來，他并不是什么圣母。尤其像他們這樣開門做生意的，不是勢利眼瞧不起人，而是你店里坐著這樣的人，別的顧客就不會來了。大伙兒都是花錢消費，當然愿意去環境更好，服務更好的店了。這種事情也沒必要道德綁架，上綱上線。
蘇桐既然是開門做生意，這種事情他還是明白的。但是他看到老漢的第一眼，就想起了死去的爺爺。那時候家里困難，爺爺又生病不能干活，就只能沒事的時候去街上撿一些塑料瓶子來賣。有一次，他偶然看見爺爺帶著一口袋的塑料瓶進了一家混沌店，卻被老板轟了出來。
眼眶一熱，蘇桐笑道：“您老放心吃，我這生意啊，經得起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