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功的嘴角微微上揚：“就你那點小伎倆，騙騙別人還可以，難道我還會看不出來？
你的手指指甲一直都彎曲緊摳著破碗的碗口，我就知道你是在摳藏在碗里的錢了，如果是銀粒子，那就很好抓住，你的手指也就根本不需要彎曲緊貼碗口，所以我自然就猜到你偷的是幾文錢的銅板了，
你先把那幾個銅板藏在破碗里，用幾根手指緊緊摳住，然后故意讓那個婦人搜你的身，那婦人自然是不可能搜得到了，等到她氣急敗壞的摔掉你的碗時，因為銅板都已經被你摳在了手里，自然也不可能被她發現了。”
蘇曉顏撅著嘴道：“明知道只有幾文錢，那你干嘛要給她五兩銀子。”
徐有功正色道：“你雖然偷了她的錢，但是她罵得也太過分了，尤其還是在大街上那樣的侮辱你，如果我只給她幾文錢，她根本就不會給你道歉。”
蘇曉顏呆住了，愣了半晌，才緩緩道：“所以……你花那么多錢，只是為了給我買回尊嚴？”
徐有功淡淡道：“是的。”
蘇曉顏急忙又道：“那你后來又偷偷送了我十兩銀子，又是為什么？”
徐有功道：“區區幾個銅板又能夠你吃幾頓的，所以多給點錢你傍身咯，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我又介紹讓你去紅繡坊學繡工，可惜，你并沒有去。”
蘇曉顏道：“你怎么知道我沒去？你后來專程去紅繡坊問過？”
徐有功道：“嗯。”
蘇曉顏的眼眶有些濕潤，她勉強笑道：“我們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徐有功淡然道：“我也就隨手一幫而已，哪來的為什么。”
蘇曉顏顯得有些舉足無措，這么多年來她一直以為，徐有功當年是一個不懂事的富家小屁孩，所以被機智的她騙過了，但是今天她終于知道，當年的徐有功其實早就看穿了一切。
徐有功明知道她滿口謊言，但卻并不說破，不但幫她解了困境，討回了尊嚴，還熱情的幫她謀生，而這一切徐有功從來沒有想過要求任何回報。
徐有功問道：“隔了這么多年，你還記得我，這些年你一直都在暗中觀察我嗎？”
蘇曉顏忍了很久，才道：“沒有，當年我聽看熱鬧的人議論，知道你是當朝國子監博士徐文遠的孫子徐有功，我沒想過再和你有任何交集，但是……”
徐有功笑道：“但是造化弄人，這么多年后你又找到了我，那么……你這次找我是為了殺我嗎？”
蘇曉顏急忙道：“不是！”
徐有功“哦”了一聲，既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
蘇曉顏的嘴角不停的動著，似乎有很多話很想說出口，但是終究還是不敢。
徐有功淡淡的道：“如果說出來會要了你的命的話，那你還是不要說的好，畢竟相識一場，當年我不過給了你點銀子而已，算不上什么大恩大德，所以你也用不著拿自己的命來報恩。”
蘇曉顏雖然還在勉強保持笑臉，但兩滴滾燙的淚珠卻不爭氣的從眼眶滑落了。
“謝謝。”
蘇曉顏由衷的說道。
徐有功只冷淡的回了一句：“不必。”